“行吧。”她說，“下次叫上你們。”
夏天走過來，把手放在那棵樹的樹幹上。樹微微發亮，像是在回應他。他轉過身看著夏美，笑了笑。
“姐，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偷聽啊你？”
“嗯。你說‘用血肉養的’。”夏天把手收回來，“那我們繼續養。一起養。”
夏美看著他，又看看汪大東，看看院子裡所有人。風從東方吹來，帶著紫藍色的靜電，帶著新時空所有正在生長的東西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胸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己經不流血了。
“好。”她說，“一起養。”
樹上的葉子沙沙作響。月光下，那顆埋在樹根底下的銀白色種子，正在慢慢融入泥土。它不再跳動了。但泥土裡多了一種新的東西，一種和紫藍色光紋完全不同的東西。很微弱，但確實在生長。
夏美蹲下來，把手掌再次貼在地面上。這一次，她感覺到的不只是新時空的脈動，還有另一個東西。很慢，很笨拙，像剛學走路的嬰兒。
那顆種子在學。學怎麼在新時空裡活。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行了，睡覺。明天還得幹活。”
所有人散了。夏美最後一個走進屋子，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樹。月光下，樹影婆娑，葉子上紫藍色的光紋和泥土裡微弱的銀白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像一幅還沒畫完的畫。
她關上門。
新時空的第八年，骨和血肉之外，長出了第三種東西。沒有名字，沒有形狀，只是一顆在土裡學著發芽的種子。
夏美不知道它會變成什麼。但她決定等著看。
新時空的第九年，那棵樹開了花。
花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花瓣是紫藍色的，花蕊是銀白色的。阿公第一個發現的，他蹲在樹底下看了半天，然後喊夏美過來。夏美蹲下來看了一會兒，伸手碰了碰花瓣。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電流，比平時更復雜，像是某種東西在回應她。
“它在跟你說話。”阿公說。
“說什麼？”
“不知道。但它在說。”
從那天起，夏美開始留意那棵樹。她發現樹的變化和新時空的變化是同步的。樹抽新枝的時候，某個時空的邊界會擴充套件一點。樹落葉的時候，某個節點的連線會稍微鬆動一下，但很快又會長好。而那朵紫藍色銀白蕊的花，在夜裡會發出兩種光，一種是她的，一種是別的。
她沒告訴任何人，但她每天晚上都會去樹底下坐一會兒。有時候不說話，只是把手貼在樹幹上，感受裡面流動的東西。那個東西很慢，很安靜，但確實在生長。像一個學著走路的小孩，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前挪。
汪大東發現了她的習慣。
“你每天晚上都來？”他靠在院子的門框上，手裡拿著兩罐汽水。
夏美坐在樹底下，背靠著樹幹。“嗯。看看它。”
“它怎麼樣？”
“在學。”夏美接過汽水，拉開拉環，喝了一口，“學得挺慢的，但沒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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