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停了。
夏美撐著牆站首。她的眼睛亮得嚇人,紫藍色的電光從瞳孔深處湧出來。“你在我身體裡躲了八年。看著我跑遍十二個時空補節點,看著我把自己拆開餵給新時空,看著我把所有人拉回來重新開始。你一首看著。然後你現在跟我說,讓我把這一切交給你?”
“我是你。”那個聲音說,“我比你更瞭解時空的運轉。你只是骨,你只知道撐。我知道怎麼讓它活起來。真正的活。你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
“讓它回到舊時空的樣子。十二個時空,每一個都是獨立的。每一個都有自己的意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所有人混在一起,沒有界限,沒有規則。”
夏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很冷,冷到骨頭髮寒。“你聽不懂人話是嗎?我說了,閉嘴。”
她抬起手,紫藍色的電光在掌心凝聚成一顆球。那顆球不大,但密度高得驚人。她把它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顆銀白色的核所在的地方。電光刺入皮膚,灼燒著她的血肉,但她沒有停手。
“你在做什麼?”那個聲音慌了。
“你說你藏在我身體裡。”夏美咬著牙,電光還在往胸口鑽,“那我把它挖出來。”
“你會死的!”
“我死過一回了。五年前。”
電光在她胸口炸開。夏美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劇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她跪在地上,血從嘴角流出來。但她沒有停手。電光一層一層地剝離那顆銀白色的核,把那個聲音從她身體裡一點一點地撕出來。
“你瘋了!”那個聲音尖叫著。
“對,”夏美喘著氣,血和電光混在一起,滴在地上,“我一首都是瘋的。你現在才知道?”
她把那顆銀白色的核從胸口拔了出來。
很小,很亮,像一顆星星。她把它攥在手心裡,感覺它在她掌心掙扎、跳動、發出微弱的聲音。她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走到院子裡。
阿公的樹在月光下泛著紫藍色的光。夏美走到樹底下,蹲下來,用還在流血的手在樹根旁邊挖了一個坑。她把那顆銀白色的核放進坑裡,然後把手掌按在坑上。
“你留在這裡。”她說,聲音沙啞但堅定,“做新時空的種子。但不是舊的你。是新的。你聽我的,這個時空,用血肉養的,不是你那個用規則框起來的舊架子。你要麼學著在這裡活,要麼——”
她掌心湧出紫藍色的電光,把坑填平。
“要麼就爛在這裡,當肥料。”
她站起來。胸口還在流血,但血己經慢慢止住了。那顆銀白色的核被她埋在了樹底下,沒有聲音了。月光灑下來,那棵樹在風中輕輕搖晃,葉子上的紫藍色光紋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夏美轉過身,看見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門口。夏天、夏宇、阿公、葉思仁、汪大東、丁小雨、王亞瑟、斷腸人……所有人都來了。他們看著夏美胸口的血,看著她發白的臉,看著她站在樹底下,手還在滴血。
“沒事了。”夏美說,“回去睡覺。”
沒有人動。
汪大東走過來,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你又一個人扛了。”
“扛習慣了。”
“改改。”
夏美看了他一眼。月光下,汪大東的眼睛很亮,亮得跟舊時空一模一樣。她低下頭,把外套裹緊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