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進屋子，拿起電話，打給汪大東。
“大東。你來一趟。”
“幹嘛？今天不是休息嗎？你又想打架？”
“不是。”夏美靠在牆上，看著窗外的樹，“樹底下有腳印。”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馬上到。”
五分鐘後汪大東就衝進了院子。他蹲在樹底下看了半天，然後抬起頭來，表情很古怪。“這個腳印，”他說，“有點像小孩子的。”
夏美點頭。“我也覺得。”
“它是從哪來的？”
“不知道。昨晚我在屋裡睡覺，沒聽見動靜。”
汪大東站起來，把手貼在樹幹上。他閉上眼，感受了一會兒。睜開眼的時候，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古怪了。“樹裡面有東西。兩個東西。一個是你，一個——”
“是它。”
“對。是它。但它變了。比以前更……”
“更什麼？”
“更小了。”汪大東說，“我記得八年前你把它挖出來的時候，它是一顆核。現在它好像……縮了。變成更小的東西。”
夏美看著那個腳印。她想起那顆核在她掌心裡掙扎的樣子，想起那個聲音尖叫道“你瘋了”，想起自己說“要麼學著在這裡活，要麼就爛在這裡當肥料”。
“它在學。”她說。
“學什麼？”
“學做人。”
汪大東看著她。夏美站在樹底下，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駁駁的。她看起來比八年前平靜了很多，肩膀不再繃得那麼緊了，眼角的細紋也深了一些。但她眼睛裡的那股光還在，還是那副隨時準備跟人幹架的樣子。
“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夏美蹲下來，把手掌再次貼在地面上。這一次，她感覺到那個銀白色的東西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很笨拙，很慢，但確實在回應。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等。”
“等什麼？”
“等它自己出來。”夏美說，“它想出來的時候會出來的。我不催它。”
汪大東想了想。“萬一是壞的呢？萬一它出來之後又變成以前那個樣子？”
“那到時候再說。”夏美把手插進口袋裡，抬頭看著樹冠。樹長得越來越高了，紫藍色的葉子和銀白色的花在風中搖晃。“但我有種感覺，”她說，“它這次不是來搶的。”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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