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鎖著眉頭,打量著眼前的女孩,最終遲疑著丟擲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十分荒謬的猜測:
“塔瑪拉,難道你現在……是在保護我嗎?”
塔瑪拉臉上的冷笑頓時僵住了。
按照她以往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行事作風,面對這種質問,她大可以順水推舟地承認下來。
用一個虛偽的謊言輕易騙取救世主的感動,從而名正言順地拿走隱形衣。
但在這個瞬間,她發現自己竟然被這句話卡在了原地,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因為“保護”這兩個字,對她而言不僅僅是愚蠢,更是她最深惡痛絕的詛咒。
當年正是那種所謂毫無保留的保護,將她摧毀成了一個遊蕩的殘魂。
如今,要她在一個被自己視為螻蟻的救世主面前,違心地承認自己正在“保護”對方?
這簡直是對她傲慢靈魂的一種莫大侮辱。
那種本能的反胃感和骨子裡的高傲,讓她根本無法低頭去撒這個謊。
可塔瑪拉同樣無法開口否認。
因為一旦否認,她就必須立刻丟擲另一個完美無缺的藉口。
而她根本不可能告訴眼前這個救世主,自己真正要去禁林找的,其實是那隻附身著自己靈魂碎片的老鼠。
這種傲慢與現實的需求瞬間撞擊在一起,將她所有的話硬生生地逼停在了喉嚨裡,一時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看著塔瑪拉破天荒地將話卡在喉嚨裡,哈利眼神中閃過的一絲陰鬱,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如果你冒著危險替我去,是為了保護我,那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我會自己去負責。”
哈利直視著她,一步不退:“但如果你是有別的什麼目的……那你最好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否則,我不可能把隱形衣交給你。”
訓練室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塔瑪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少年,心底那股被壓抑了一整天的怒火,終於在這一刻劇烈地燃燒了起來。
哈利·波特算什麼東西?
不過是一個寄人籬下、靠著撿別人剩下的衣服和殘羹剩飯長大的可憐蟲,一個全靠著那個女人的犧牲才僥倖活下來的螻蟻。
而她是誰?
她是曾經讓整個魔法界連名字都不敢直呼的偉大黑魔王!
在過去的那些歲月裡,哪怕是像盧修斯·馬爾福那樣高傲自大的純血家族家主,在她的腳下也只能卑微地親吻長袍、顫抖著匍匐前行。
從來沒有人敢質疑她的決定,更沒有任何人敢向她索要什麼見鬼的理由。
誰敢對她說一個不字,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
可現在,這個被她視作待宰羔羊、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棋子,不僅毫無敬畏地拒絕了她的命令,竟然還敢用這種高高在上、審問犯人般的語氣跟她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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