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護士長微微眯起眼睛,雙手熟練地往腰上一叉,胸腔高高挺起,深吸了一口氣。
看著那張即將進入暴走模式的臉,塔瑪拉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根據這幾年來的慘痛經驗,她很清楚自己的拒絕在這裡通常毫無作用。
如果繼續硬挺,最後的下場往往是被一把捏住下巴,強行灌下去。
與其遭受那種物理與精神層面的雙重屈辱,不如主動保留最後的體面。
“……拿來。”
在龐弗雷夫人發飆的前一秒,塔瑪拉黑著臉,不情不願地一把奪過杯子,仰起頭,視死如歸般將那杯摻了魔藥的牛奶一飲而盡。
就在她剛剛放下空杯子,皺著眉強忍著嘴裡的不適感的時候,醫療翼的大門被推開了。
阿不思·鄧布利多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剛印好的《預言家日報》。
老校長的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但那雙眼眸裡卻閃爍著一種令人難以捉摸的明亮光芒。
“抱歉,這麼晚才來看你,塔瑪拉。”鄧布利多帶著歉意地笑了笑,溫和地將一旁的龐弗雷夫人支開。
“這段時間魔法部簡直亂成了一鍋粥……但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得親自來確認一下你的狀況。”
他在病床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開啟了一場溫和的詢問。
“我聽說,昨晚在禁林邊緣,面對成百上千只失控的攝魂怪時……”
鄧布利多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塔瑪拉,語氣裡透著深深的讚歎:“你不僅沒有離開,反而堅定地擋在了哈利和你的朋友們前面。”
看著鄧布利多那張溫和的面孔,塔瑪拉的手不自覺地攥緊,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是。”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生硬的音節。
“我還聽盧平教授說,在那樣的絕境下,你甚至凝聚出了實體的守護神,一個強大且足以驅散所有黑暗的守護神。”鄧布利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塔瑪拉在被子底下死死地攥緊了拳頭。
如果這個該死的老蜜蜂不主動提起來,她本來都已經打算動用大腦封閉術,將這件令人作嘔的事情徹底拋諸腦後了!
結果這老傢伙偏偏還要跑到她的病床前,當面再幫她仔細回憶一遍!
“……是。”
塔瑪拉低垂著眼眸,拼命壓抑著眼底翻湧的殺意。
“在這種危機時刻,能夠不顧自身安危,為了保護同伴而爆發出如此純粹的光明力量。”
鄧布利多欣慰地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塔瑪拉的被子,用一種慈愛到令人髮指的語調感嘆道:
“你真是個好孩子啊,塔瑪拉。”
“……”
塔瑪拉的拳頭徹底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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