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因為此刻兩人之間那幾乎被徹底抹平的安全距離,更是因為對方丟擲的這個問題本身。
在她的世界裡,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下屬,敢用這種毫無敬畏的語氣,如此大膽且不知死活地試圖去窺探黑魔王的想法。
塔瑪拉側過頭,避開了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語氣冷淡地開口道:
“我在想,如果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的那群蠢獅子,看到你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肯定會驚訝得連下巴都掉在地上。”
聽到這句略帶譏諷的話,金妮卻突然笑了起來。
她又往塔瑪拉那邊靠近了一點兒,甚至伸出手,將自己溫熱的掌心覆蓋在了塔瑪拉的手背上。
“驚訝嗎?也許吧。”金妮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塔瑪拉手背上的指骨,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某種稀世珍寶。
“但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因為我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從來都不是為了給他們看的。”
“學姐你不喜歡我哭,嫌棄我軟弱,所以我就很少再掉眼淚了,你不喜歡我像個鼻涕蟲一樣粘人,我就學著變得更獨立一點兒。”
金妮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她盯著塔瑪拉那張完美的側臉,語氣也帶著幾分執拗:
“學姐不需要一個只會躲在後面仰望你的廢物——所以,我也在拼盡全力地向你靠攏,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耀眼,更加優秀,也變得對你更加有用一點兒呢。”
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體溫,塔瑪拉的心底卻沒有產生多少想要將對方推開的排斥感。
似乎在復活石那層虛無紗幔的籠罩下,這種放在過去絕對稱得上是大逆不道的觸碰,在此刻也變得有些無所謂了。
“所以呢?”塔瑪拉重新將視線轉回金妮的臉上,眼底又只剩下了漠然。
“你是想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所以你為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找了一個無比冠冕堂皇的藉口嗎,韋斯萊?”
“怎麼會呢,塔瑪拉。”
金妮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我怎麼會指責你呢?相反,我無比地感謝你。”金妮的聲音變得輕柔,她注視著塔瑪拉那雙冷漠的眼睛,真誠地開口道。
“我很感謝你告訴我的這些,如果不是你,或許我現在還只是那個遇到事情只會臉紅,永遠只能在角落裡仰望著他人的姑娘。”
說到這裡,金妮手上猛地加重了力道,死死攥住了塔瑪拉的手。
指骨間傳來的痛楚,在這一瞬間短暫地撕裂了那層重新籠罩在塔瑪拉感知上的帷幕。
那種與現實世界產生真切連線的感覺,順著手背上的皮膚一路蔓延至她的神經末梢。
痛覺像是一劑猛藥,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麻木與遲鈍。
塔瑪拉猛地清醒過來,她竟然毫無防備地跟一個明顯陷入偏執的格蘭芬多懸停在幾十英尺高的黑湖之上。
出於對威脅的本能反應,塔瑪拉空出的那隻手以極快的速度抽出了魔杖,毫不留情地抵在了金妮的心口上。
然而,金妮對胸前那根隨時能索命的魔杖視若無睹。
她不僅沒有後退,反而一點點地湊近了塔瑪拉,直到兩人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那雙倒映著湖光月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狂熱:
“塔瑪拉,既然我已經變成了你期望的樣子……那你現在,有喜歡我一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