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昏暗的火光在兩人之間不安地跳躍著,將他們對峙的影子拉得斜長。
哈利並沒有帶那件隱形衣。
因此,在他如今普通的視角里,塔瑪拉的狀態似乎比幾周前那個夜晚要稍微好了一點兒。
起碼,那層如同死氣般籠罩在她周身、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薄紗,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但對方現在的臉色仍舊絕對稱不上有多健康。
簡直就像是和自己一樣,在某個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裡遭受了什麼非人的虐待。
塔瑪拉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此刻更加蒼白,眼底深處積壓著濃重的倦怠。
那副漫不經心、略顯頹廢的慵懶模樣,彷彿連站在這裡和他說話,都已經耗費了她極大的力氣。
“你想多了,裡德爾,我可沒有這種往自己手上刻字的變態興致。”哈利用力將手往袖子裡縮了縮,語氣生硬地反駁道。
緊接著,他抬起眼,目光在塔瑪拉那張漂亮的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後語氣出奇地平靜了下來:
“我跟你不一樣,沒有那種主動去虐待自己身體的愛好。”
虐待自己的身體?
聽到這句評價,塔瑪拉在心底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這群天賦平庸的蠢貨,永遠也不會明白,在追求極致力量與打破死亡法則的道路上,究竟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在她看來,這副皮囊所承受的虛弱與反噬,不過是用來換取無上權力的廉價籌碼罷了。
而像波特這種只知道靠著運氣和所謂“愛”來苟延殘喘的凡人,這輩子都註定無法觸及那種登峰造極的境界,自然也就只能用這種淺薄的眼光去定義她的偉大。
她甚至連反駁這句愚蠢評價的興致都沒有。
塔瑪拉歪了歪頭,漆黑的眼眸在哈利那極力掩飾的表情上轉了一圈,隨即瞭然地挑起眉毛。
“所以,是那個穿著粉紅色毛衣的老蛤蟆乾的——這就是你所謂的禁閉內容,是嗎?”
哈利微微一怔,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不可否認,當塔瑪拉用那種高高在上、甚至毫無同情可言的語調戳穿真相時,他的心底竟詭異地生出了一絲寬慰。
他從未向羅恩和赫敏吐露過禁閉室裡發生的一切。
因為他不想用自己沉重的痛苦去綁架友誼,更害怕看到朋友們眼中那種窒息的憐憫。
而塔瑪拉卻沒有大驚小怪的同情或是憐憫,但他的傷口卻真切地被看見了。
這一刻,哈利的心底甚至竄起一股可怕的衝動——他竟想將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委屈與憤怒,向眼前這個女孩和盤托出。
但他最終還是狠狠咬了咬牙,將這危險的念頭生生嚥了回去。
僅僅因為對方展露出了一丁點連關懷都算不上的探究,自己居然就想向一條毒蛇袒露最脆弱的軟肋。
這種病態的衝動不僅毫無理智可言,更讓他覺得自己簡直可悲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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