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刷毛觸碰到皮毛的瞬間,黑貓立刻發出了一陣順從而黏膩的呼嚕聲,它不僅沒有抗拒,反而主動弓起脊背,享受地在塔瑪拉的手腕上蹭了蹭。
與此同時,【野獸的共情】在這一刻發揮了可怕的作用。
隨著軟毛刷一次次順著黑貓的後頸滑下,塔瑪拉驚恐地發現,一股無法控制的、令人骨頭都要酥軟的舒適感,竟然順著靈魂的共鳴,直接傳遞到了她自己的後頸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正在專業地按揉著她緊繃的肌肉。
她的脊椎開始不受控制地放鬆,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舒服地弓起身子、喉嚨裡發出呼嚕聲的荒謬衝動。
更糟糕的是,伴隨著這種愉悅,塔瑪拉甚至感覺到自己的頭頂傳來一陣詭異的酥癢。
彷彿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從她的髮絲間冒出來!
“很好,就是這樣,力道再均勻一點……”紐特欣慰地點了點頭,完全沒有注意到塔瑪拉那隻握著刷子的手背上,已經隱隱爆出了幾根青筋。
似乎是覺得塔瑪拉的表現孺子可教,紐特轉過身,從亂糟糟的書堆裡翻出了一本《受驚貓狸子的日常護理與心理干預手冊》,熱情地放在了桌面上。
“拿著這個,孩子,看在你這麼熱愛神奇動物的份上,這本書送給你,裡面詳細記載瞭如何科學地安撫它們的暴躁情緒。”
塔瑪拉深吸了一口氣,頭頂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的異樣感,讓這位偉大的黑魔王徹底耗盡了最後的一絲耐心。
該死的血咒,該死的變形法則,該死的紐特·斯卡曼德!
她現在就要把手裡這把見鬼的梳子砸在這個老頭臉上,然後立刻轉身離開這間令人抓狂的屋子!
然而,就在塔瑪拉即將爆發的瞬間,紐特卻突然旁若無人地自言自語嘀咕了起來:
“不對……這不是真正的阿尼馬格斯變形。”紐特拿著羽毛筆在半空無意識地比劃著。
“普通的失敗者是走到河中央時橋斷了,變成半人半獸,但她體內太乾淨了,就像是……有人直接把她扔到了河對岸,然後再偽造了一座斷橋,假裝她是自己摔過去的。”
紐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卻異常明亮。
“既然沒有經歷過真正的變形,或許可以讓裡面那個沉睡的人類自己醒過來——她需要一個刺激,一個能超越野獸求生本能的渴望……”
塔瑪拉突然冷靜了下來。
是了。
即便黃金血與黑魔法能短暫地將貝拉變回人類,也並不能讓她獲得人類的意識。
真正能讓她恢復人性的唯一契機,是讓貝拉在主觀上無比確信——塔瑪拉正面臨著致命的危險。
對於那個瘋女人來說,有什麼能比“保護她的主人”更能輕易碾碎趨利避害的野獸本能呢?
塔瑪拉緩緩放下了手裡的軟毛刷,她眯起眼睛,再次看向面前這個滿身乾草味的老頭時,目光裡多了一絲居高臨下的讚賞。
察覺到周圍的空氣忽然安靜得有些詭異,紐特愣了一下,抬起頭,似乎才想起來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
“哦,那只是一個偏門的古老理論,裡德爾小姐。”紐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我只是隨口一說,那對於一個學生來說太枯燥了,我們還是來聊聊該怎麼給她搭配含有鎮定草藥的貓糧吧。”
“不,斯卡曼德校長。”塔瑪拉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危險卻無比真誠的笑容,“我對您剛才說的那個理論,有著遠超貓糧的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