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趣的回答。
塔瑪拉原本在眼底翻湧的猩紅,以及那種準備欣賞對方恐懼的惡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種索然無味的感覺湧上了黑魔王的心頭。
“是嗎?”
塔瑪拉直起身子,剛才那股窒息的壓迫感瞬間退去,她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講臺後的男人,毫不掩飾地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懂得明哲保身,西弗勒斯。”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語氣中透著一絲意興闌珊的譏誚,像是在評價一件稱手卻不夠好玩的工具:
“永遠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就像你那引以為傲的大腦封閉術一樣——謹慎、聰明,但也確實掃興極了。”
面對這種惡毒的嘲弄,斯內普蒼白的臉頰抽搐了一下,將翻湧的情緒壓回了大腦封閉術的深海里。
“對未知的魔法知識產生嚮往與推演,是作為一名魔藥學者的本能。”
斯內普冷冷地看著她,聲音乾澀:“我只是在回答一個並不算多麼高明的學術假設,僅此而已。至於其他的……我沒有義務,也沒有興趣去探究。”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那顆被恐懼壓迫的心臟中,生出了一絲近乎惡毒的反擊欲。
“不過,既然裡德爾小姐對我缺乏好奇心這件事,感到如此的……掃興,那麼我不禁要問——”
“其實是您有什麼迫不及待想要炫耀的驚天秘密,正急切地渴望著讓我知道嗎?”
塔瑪拉臉上的那抹充滿興味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令人心悸的陰沉。
在她的預想中,那個關於她真實身份的秘密一旦揭露,本該伴隨著對方驚恐萬狀的戰慄,以及遲到已久的臣服。
那是屬於偉大黑魔王降臨時的榮耀,是足以讓整個魔法界都為之顫抖的夢魘。
可現在,斯內普那張該死的嘴,竟然把這種極致的恐懼與榮耀,輕描淡寫地貶低成了一個渴望得到關注迫不及待想要向大人炫耀新玩具的孩童!
這種充滿蔑視的話語,讓塔瑪拉感到了一種被嚴重冒犯的惱火。
一抹危險的猩紅在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翻湧起來,教室裡的溫度彷彿都在這一刻驟降至冰點。
她過去一直將斯內普的刻薄視為刺向敵人的好用利刃,但她還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發現,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張抹了毒液的嘴,竟然是如此的令人掃興。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那張冰冷的講臺彼此對視,誰也沒有繼續開口。
斯內普當然不可能主動踏進那個已經被他拒絕了一次的陷阱,而塔瑪拉更不可能在遭到如此冒犯之後,主動把那個秘密送上門去。
一時間,陰冷的魔藥教室裡只剩下坩堝餘溫消散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於是那個距離真相只剩最後一句話的問題,就這樣荒謬地懸停在了兩人之間。
就在這場幼稚又危險的僵持即將無限持續下去時,教室外那條陰暗的走廊裡,突然輕微地掠過了一道熟悉的腳步聲。
一個蓬鬆棕色捲髮的身影,像是一隻做賊心虛的小貓,抱著什麼東西,貼著牆根從魔藥學教室半掩的門縫外一閃而過。
塔瑪拉眼底那抹紅光被無聲地斂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