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念念知道哪兒有菜菜。”
沈大山低頭看著女兒,先摸了摸她仍舊發熱的額頭,又把她抱回巧娘懷裡。
“念念餓糊塗了,外頭地都凍硬了,後山能吃的東西早讓人挖光,你乖乖跟娘待著。”
“有菜菜,綠綠的,在石頭後頭,念念以前看見噠。”
念念伸手指向屋後,怕大人不信,又用兩隻小手比出葉片展開的模樣。
原主常跟著三柱在後坡玩,那裡有塊長滿苔蘚的背陰地,石縫附近常冒野草,她拿那裡當遮掩最合適。
三柱聽見吃的便想撐著坐起來,身子剛離開草蓆,又讓大柱按了回去。
“妹妹什麼時候去過石頭後頭,我怎麼不知道?”
“你抓蟲蟲,念念自己走噠。”
“我哪次抓蟲沒帶著你,你才這麼點大,走兩步就要我背。”
三柱還想細問,二柱提著半桶水進屋,聽完妹妹的話,先將水倒進鍋裡,隨後看向沈大山。
“爹,去看看吧,念念不會認菜,興許是能吃的野草,帶回來讓娘辨一辨也成。”
“我也去,若真在石頭後面,妹妹說不清位置,我能抱她走。”
大柱背起竹簍,沈大山看了看躺著的三柱,又看看念念,終究把獵弓靠回牆邊。
“巧娘,你和二柱守著三柱,我帶他們去瞧瞧,找不到便回來,絕不往山裡走。”
“給念念多裹一層,她的燒才退些,不能再吹冷風。”
巧娘把自己的舊棉坎肩套在女兒身上,腰間用布條繫緊,又反覆叮囑大柱別讓妹妹落地亂跑。
念念趴在沈大山背上出了院門,腦袋貼著父親寬厚的肩,心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來回過了幾遍。
她得讓爹和大哥離開視線,還得有足夠的工夫進空間拔菜,最難的是不能讓他們看見自己突然不見。
大黃跟著沈大山出了院門,這條黃狗餓得肋骨根根分明,聞到草叢裡的味道仍會往前探路。
到了後坡,念念指著苔石附近的土路,讓父親往上走,自己則抱住他的脖子,指揮得磕磕絆絆。
“往那邊,再過去,石頭後面有綠綠。”
“前頭只有荊棘,你是不是把春天瞧見的野草記到現在了?”
大柱拿木棍撥開枯枝,地面只剩凍硬的泥和爛葉,連半片能入口的嫩芽都沒有。
念念正發愁找不到脫身的機會,大黃忽然鑽進右側草窠,衝著山溝叫了起來。
沈大山把她交給大柱,抓起獵弓往前走了幾步,口中喝止大黃,免得它追進深溝。
“大柱,抱著妹妹別動,我去看看草裡藏著什麼,聽見我喊再過來。”
“爹放心,我就在石頭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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