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根帶著溼潤黑土離開地面,念念顧不上擦臉,又拔出旁邊稍小的一棵,將兩棵白菜拖到腳邊。
她心念一轉回到苔石後,把白菜塞進凹處,抓起周圍凍土往菜根上抹,又扯了幾片爛葉蓋住黑土。
“大哥哥,念念找到啦,你快來呀!”
大柱丟下枯藤趕回來,看見石頭下的兩棵白菜,先把妹妹提到身邊檢查,確認她沒有跌進石縫才去碰菜。
“爹,你快回來,這裡真有菜!”
沈大山帶著大黃從山溝邊折返,手上空空的,那草窠裡只藏著一隻跑掉的山鼠。
等他看清石頭下的白菜,腳步忽然慢下來,蹲下去摸了摸菜葉,又扒開根上的泥。
“這不是尋常野菜,菜心結得實,葉子也沒讓蟲咬過,怎麼會長在背陰石頭底下?”
念念抱住他的手臂,臉上全是剛才蹭來的土,話說得又軟又含糊。
“菜菜躲起來啦,三哥哥找不到,念念看見噠。”
大柱扒開周圍泥土找了一遍,沒有發現第三棵,只在石縫中看到幾條細根,便催父親先帶回家。
“管它怎麼長出來的,三弟還躺著,娘也餓得站不穩,咱們留一棵根,明日再來看看。”
沈大山沒有立刻答應,他翻過葉背細看,又湊近聞了聞,確認是白菜才放進竹簍。
“回去以後別往外說,冬天長出這樣的菜,傳開了會有人來挖,連根都留不住。”
“大哥也不說,念念也不說,咱們先給三哥煮湯。”
念念用手捂住嘴,擺出守秘密的樣子,大柱被她逗得想笑,剛咧開嘴又想起家裡的處境,連忙背好竹簍。
巧娘一直守在院門口,遠遠看見竹簍裡露出的綠葉,扶著門框迎了出來。
“當家的,真找到了?”
“找著兩棵,就長在後坡苔石底下,根還新鮮,今晚先煮一棵,另一棵留著慢慢吃。”
沈大山把白菜遞過去,巧娘捧在手裡翻看許久,視線落到念念沾滿黑泥的小手上。
“念念在哪裡發現的,你以前怎麼沒跟娘提過?”
“菜菜睡覺,今日才醒。”
念念抱緊自己的小木碗,心虛時腳趾也蜷進鞋裡,巧娘沒有繼續追問,只領她去水缸邊洗手。
鍋裡的水燒開以後,巧娘捨不得多切,只剝下外面幾片葉子,洗淨撕碎,又把二柱挖來的野葛削皮放進去煮。
沒有油鹽,白菜落進清水以後仍透出一股清甜,大柱守著灶火,三柱躺在草蓆上不停往鍋邊看。
“娘,我已經好了,你別給我盛滿,爹和大哥走了那麼遠,他們該多吃。”
“今日誰也不許讓,娘給多少便吃多少,吃完還有,咱家沒到搶一口湯的時候。”
巧娘拿木勺攪著鍋,話說得硬,盛湯時卻將最大的菜葉放進三柱碗裡,又給念念挑了軟嫩的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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