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候府,蟄淵居。
巳時三刻,房門從裡面被推開一條縫。
侍衛低頭:“公子醒了”門內沒有應聲,過了幾息,一隻手從門內伸出來,朝侍衛勾了一下。
侍衛推門進去,顧昀正靠在床前發呆,頭髮散亂,眼睛闔著,像沒睡醒。
“什麼時辰了?”
“巳時三刻。”
“…早”這個字是從鼻音裡哼出來的,像是惱這天亮太早。
侍衛端來溫水,顧昀接過去沾唇就推回來,“涼了。”侍衛換了一盞。
確定西周無人時,顧昀問:“步雲臺那邊,昨晚有什麼動靜?”
“那位王主事又去了,待到丑時三刻才走,臨走前在後巷跟人吵了一架。”
“…吵什麼?”
“聽不太清,只聽到一句,那批貨你最好爛在肚子裡。”
他微抬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王主事…好大的口氣。”
然後他伸手“衣賞”,侍衛幫他更衣。
侍衛名喚趙承影,是老侯爺生前留給他的貼身侍衛。
午時剛過,侯府後門半開著一扇,趙承影推著他來到此處時,門房正蹲在牆角打盹,聽到輪軸聲猛地彈起來,來不及低頭行禮,他那隻手微微抬起,揮了揮,像趕一隻擋道的雀,門房識趣地退回去。
輪椅碾過青石甬道,繞過影壁,迎面碰上府中林姨娘,她今日穿了件素面水紅杭綢裙。
遠遠的看見他的輪椅,腳步一頓,揚起恰到好處的笑“二公子這是要出門呀,今日天熱,仔細曬著。”
他沒停,甚至連一個側頭也沒有給,由趙承影推著輪椅就這麼從她身邊滑過。
他抬手,指節輕輕敲了兩下扶手,趙承影會意的加快了步子。
林姨娘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體面。轉身朝正院走去,嘴角冷嗤“一個廢物而己。”
他動動耳廓,對林姨娘的話渾不在意。
後門外停著一輛特製的烏木馬車,只輕拉機括,車尾底盤夾層鎖釦嗒彈開,一塊鐵皮坡道緩緩垂落,首鋪至青石地面,板底兩支暗撐穩穩撐住板面。
趙承影推著輪椅緩緩而上,徑首送入拓寬的車廂之內。
“去步雲臺”顧昀說,聲音很輕。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毯子,靠墊堆了小半面壁,他把自己陷進去,白綢覆眼,馬車晃起來時,他的頭歪向一側,像是又睡著了。
“步雲臺”三字描著金,掛在一丈高的門楣上。
車剛停穩,就有人搶上來掀簾子,是那穿墨降紅湖綢的老鴇,手裡攥著塊帕子,滿臉笑出了褶子。“喲,公子可算來了!今兒給公子留了新調的梨花白,還有南方新來的姑娘…”
。去回收沒還笑的上臉,路讓側,閉刻立鴇老,指了指向方的門朝指兩出,手抬昀顧,完說等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