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茹隨侍女剛離開,顧晟己引著孫郎中夫妻跨過廳前門檻。
兩人剛踏入正廳,一眼便看見被護院按在一側的孫柏年。
只見他雙目通紅,拼命蹬腿掙扎,語聲慌亂急切:“爹!娘!救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孫夫人心頭一緊,下意識想要上前,孫郎中當即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輕輕搖頭,目光沉靜,示意她穩住,不可失態。
候立一旁的護院見狀,請示過後,上前將掙扎不休的孫柏年帶往側廳看管。
孫夫人指尖微顫,強行移開視線,悄然拭去眼角溼意,按捺住心疼。
孫郎中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轉向柳氏,上身微微一欠,沉聲道:“沈夫人息怒。是我孫家教子無方,小兒妄行闖禍,我夫妻二人特地前來賠罪。”
說罷,他側首示意孫夫人。孫夫人斂裙福身:“沈夫人,求您高抬貴手,饒柏年這一次。”
柳氏冷眼看向二人,怒極反笑,衣袖猛地一甩:“高抬貴手?孫夫人疼惜親子,莫非我便不疼女兒?小女當眾受辱,清白受損,豈是一句求情便能抹平?”
孫郎中神色幾番起伏,藏於袖中的五指收攏緊攥,再慢慢鬆開,緩緩道:“事己至此,唯有盡力彌補。孫家願意下聘,令柏年迎娶玉茹為妻,終生善待,以此贖罪。”
孫夫人連忙附和:“日後玉茹過門便可掌孫家內饋,我絕不插手府中瑣事,家事盡由她做主。”
柳氏挑眉冷笑:“孫柏年品行不端,聲名早己在外。我沈家女兒,不稀罕孫家掌家之權。”
話音落下,廳內一時沉寂。孫家夫妻無言辯駁。孫夫人胸中憤懣難抑,神色隱隱含怒。
孫郎中面上不動聲色,藏於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用力到泛白。
柳氏心底冷笑,她抬眼望向主位方向的顧晟,話鋒一轉:“倒是鎮北侯府底蘊深厚。我長女沈微婉端莊聰慧,與侯府二公子堪稱良配。不如侯爺擇定吉日,促成二公子與小女的婚事。”
廳內驟然一靜。
***
顧昀端坐輪椅至於廳側,早己聽聞沈微婉猝然昏厥、情勢兇險的訊息。聽見柳氏藉機攀附婚約,心底不耐更甚,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唇角浮起一抹淺淡冷意。
趙承影俯身,將柳氏細微神態盡數低聲稟報給他,只見他一邊安靜聽著一邊下意識的輕敲輪椅扶手。
顧晟神色平穩,靜靜等候柳氏繼續開口。
柳氏見無人打斷,氣勢更盛,繼續說道:“犬子將來承襲沈家事務,立志文武兼修,苦於缺少名師指點。孫大人供職禮部,交遊廣闊,還望代為引薦飽學之士。”
孫郎中神色微滯,沉吟片刻後說道:“此事我暫且記下。只是尋訪名士機緣難料,只能徐徐圖之。”
面對這含糊說辭,柳氏心底冷嗤,卻也明白眼下不宜逼迫孫郎中夫妻過甚。
她轉而又看向顧晟,步步緊逼:“還望侯爺早日敲定微婉與二公子的婚期。”
顧晟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心中隱有不喜,緩緩開口:“締結姻緣乃是昀兒終身大事,我不便獨斷。何時完婚,還請詢問昀兒的意思。”
滿堂視線落向廳側的顧昀身上,試圖從他平靜的臉上找到一絲外露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