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扶著蘇姨娘，她是蘇氏的陪房嬤嬤。兩人走過垂花門，穿過月亮門，步履平穩卻略顯急促。
蘇姨娘攥緊素心的手，面上神色如常，眼睫微垂，眼底卻洩出一絲慌亂。
踏入琳琅苑內，素心守在門外，蘇姨娘獨自進屋，反手落上栓，脊背抵著門板，肩頭落下兩分。額上細密的汗珠簌簌滾落。
那紙條究竟是何人所寫？
當年尚有漏網之魚，還是當年收尾之人故意為之？
亦或是有人打算捨棄我？
她搖了搖頭，轉念一想：侯府樹大招風，指不定又是一場陷害。她不能自亂陣腳。
待呼吸趨於平穩，她緩步至妝臺前，拿出口脂重重按在汗溼的錦帕上，隨後將錦帕湊近燭火，目光沉沉地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她唇角噙著冷笑，有什麼念頭在心底悄然滋生。
她整理好衣裙，收斂神色。雙手輕推，門向內敞開的剎那，素心抬眼打量自家主子，眼中滿是關切。
蘇姨娘淡淡頷首：“嬤嬤進內間幫我整理一番。”隨即轉頭對不遠處的婢女吩咐：“傳水來。”
那婢女屈膝應諾後離去。
素心跟著蘇姨娘進了屋，一眼瞥見地上的灰燼，臉色微變，快步上前蹲身，攏起灰燼捧著丟進香爐，而後急走到窗臺綠植旁，用冷茶洗盡手中餘灰。
諸事妥當後，她才走到蘇姨娘身側：“姨娘，行事需謹慎。”
“我知曉，嬤嬤不必憂心，正因有你在，我行事才這般沒有顧忌。”蘇姨娘看著素心。
“嬤嬤，約束院內一眾婢女，不得打探府中近日諸事，不得跟風流言妄議，各自謹守本分做好手中活計。”
“還有一事，唯有交託給嬤嬤我才安心，你暗中留意佛堂那邊老夫人的膳食、一應用品，還有誦經的聲響、時辰有無細微變動，一旦察覺異樣，即刻稟報於我。”
素心嬤嬤神色凝重。
“老奴定不負姨娘所託。”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送水的人己然到了。
素心西處探查，確定無隱患，才讓婢子們入內。
蘇姨娘盥洗完畢，躺回床榻，輕闔上眼。毫無睡意，數次側翻後，緩緩睜開眼睛。
皺眉尋思：府中曹管事須多多留意。可侯爺在府中……
思及此，她驟然坐起，眼底慌亂洩露無遺。
今夜不知侯爺會查出什麼，作何打算？
倘若此刻便要同榻而眠，她會不會夢魘之中失言？
***
正院主屋——宴如院書房內。顧晟眉眼沉沉坐在書案前，手中攥著那張密信紙條：
？嗎殺毒於死的真親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