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晨光微熹,溫柔灑落在沈府西跨院。
休養一夜,沈微婉的氣色總算緩和些許。勉強喝下小桃端來的小米粥,她臉上終於透出一絲淺淺的鮮活氣息。
小桃一邊收拾碗盞,一邊嘰嘰喳喳說著府裡的新鮮動靜。
“姑娘您可算緩過來了!昨天您又是暈倒又是吐血,可把小桃嚇得半死。”
話落,小桃湊近沈微婉耳邊,小聲嚷嚷:“姑娘,有件大事!昨夜東苑鬧了大半宿!有人傳,二小姐在花海受了委屈。煙雨姐姐也呆呆愣愣,像是丟了魂兒!”
沈微婉眸光淡淡掠過小桃鮮活的臉蛋,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抬手輕點她的額頭:“知曉了。這般是否閒話,只可同我說,萬不可在外人面前亂開口。”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侍女晚晴的聲音。
“姑娘身子可好些了?夫人命我前來探望。”
人未到,聲先至。
屋內三人皆是一怔,彼此對視一眼,心底莫名生出幾分怪異。
沈微婉瞬間收斂神色,迅速拿出床榻下的錦盒,取出毫針,輕刺手腕內側的內關穴,待取下針,頃刻間便呼吸急促,她輕撫胸口,眉頭緊皺,臉色發白。張嬤嬤忙扶著她輕輕躺回床上,一旁的小桃忙放置好錦盒。
張嬤嬤細心替她掖好被角,面露憂色。小桃也垂下眼眸,一副滿心擔憂的樣子。
晚晴掀簾走進屋內,屈膝行禮,臉上掛著客套笑意。“恭喜姑娘、賀喜姑娘!半月之後,您便要嫁入侯府,成為侯府二少夫人,往後便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她抬手示意身後侍女,將名貴藥材拿進來,繼續朗聲道:“夫人特意送來諸多滋補藥材,囑咐姑娘安心休養。院裡小廚房所需的一切食材,只管吩咐管事採買,絕不會短缺半分。”
說完,她抬眸睨著張嬤嬤,盛氣凌人:“嬤嬤盡心伺候,調理好姑娘身子,日後自有重賞。可若是姑娘長久不見好轉,耽誤大婚吉時,你們西跨院上下,都掂量掂量,身上那層皮,可要顧好了!”
小桃氣得心頭冒火,險些當場發作。張嬤嬤急得側跨半步,從小桃背後重重捏住她的手腕。
躺在床上的沈微婉,心底轟然一震,她微微垂落眼簾,掩去眸中所有情緒。避開了晚晴細探的目光。
藏在被褥下的手,卻驟然攥緊成拳,指甲深深掐進皮肉。
心底無盡自嘲:昨日計謀終是一場笑話!她看輕了柳氏的決心。
張嬤嬤懂姑娘,跨前一步問道:“晚晴姑娘,這婚事來得太過蹊蹺。昨日大小姐在侯府重症暈厥,未曾謀面二公子,怎會突然定下半月大婚?”
晚晴笑意不改,語氣輕慢敷衍:“這是夫人與顧二公子當眾敲定的婚事,早己板上釘釘。小姐只需安心養身、靜待出嫁即可,其餘不必多問。”
說完,她不再多留,身姿搖曳,帶著幾分得意轉身離去。
“太過分了!”小桃氣得首跺腳,“嬤嬤,你看她……”
張嬤嬤眉頭緊鎖,沉沉嘆氣:“局勢徹底變了。姑娘莫慌,等莫師父訊息。”
沈微婉輕輕點頭,眼底覆滿沉沉憂慮。
她強撐著坐起身,張嬤嬤連忙取來軟墊讓她靠著。
沈微婉握住嬤嬤的手:“嬤嬤不必憂心,我無事。去替我取紙筆來。”
張嬤嬤應聲,去往書架取了幾張宣紙、一支筆,順帶拿來一冊舊書襯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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