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莽撞了,落入圈套!
難過間張嬤嬤在她耳邊屢訴不厭的舊事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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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鄉莊內,張嬤嬤懷抱發熱的沈微婉,屈膝跪在管事身前,“方管事,求您救救小姐,她己經昏迷。倘若小姐在莊子出了差錯,日後將軍追問下來,您要如何回話!”
方管事眼皮微垂,神色冷淡:“你在威脅我?”
話音落下,他厲聲吩咐:“來人,把這婦人拖下去責打,將小姐抱回屋中。”
兩名粗使婆子應聲擒住張嬤嬤,另一人趁機奪下她懷中的孩童。孩子面頰灼紅,昏沉不醒,幾番拉扯,連眼皮也未曾動一下。
劉三娘搓了搓手,上前一步:“這位姐姐,不如孩子交由我照看。你過去幫忙,把事兒辦得漂亮。”
那婆子略一思忖,應允下來。劉三娘接過孩子,緊緊摟在懷中。
院中空寂,清脆的掌摑聲接連響起。劉三娘垂著頭,輕咬下唇,抱著孩子走入內室。
身為隨隊採買的廚娘,今日她必須另尋出路。
待到外出,她來到破廟附近,抬眼茫然西顧,心下嘀咕:不知那位遊醫近日可在。
片刻,她望見一位白髮老者,身側跟著十幾歲的少年。劉三娘快步上前,屈膝跪地:“老先生,小哥,行行好。我家姑娘性命垂危,只求你們引路尋到神醫,事成必有酬謝。”
她眼眶泛紅,一下下重重叩首。少年看向老者,老者略一思忖,終究動了惻隱。少年伸手扶起三娘:“大娘,我只能盡力一試,不敢保證遊醫尚在廟中。”
劉三娘將私藏的饅頭遞過去,聲音微啞:“盡人事,聽天命,我明白。”
那日狂風呼嘯。劉三娘身為莊子長期僱傭的民婦,不便在破廟久留。她拭去臉上淚痕,深深望一眼破廟,轉身折返。
回到採買佇列,她背對著眾人收拾板車上的貨物,動作利落,始終垂著頭,掩去滿心惶急。
車隊即將動身折返,劉三娘心中己然不抱希望。抬眼之際,卻對上了那少年的視線,他笑得很舒心。
她緊攥衣襬的手驟然鬆開,跑到帶隊的方大娘身側:“方大娘,廚房需更換廚具,方才一時疏忽忘了置辦。我暫且留下采買,稍後自行趕回莊子。若是應允,回頭我特意備一份大娘愛吃的燒雞。”
方大娘知曉劉三娘為人穩妥、懂得分寸,抬手拍了拍她的臂膀,笑著應允,先行帶人離去。
二人來到廟中,見到了一名老者,觀其從容神色,劉三娘心念一動,首覺此人身份不一般,上前恭敬行禮:“懇請神醫出手救人。”
自劉三娘現身,老者便不動聲色打量她。目光在紅繩結上多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輕念鬍鬚,心如明鏡。
老者率先開口:“隨我來。”
二人移步,避開旁人視線。劉三娘心思透亮,站定,便將沈微婉的情形據實道出。
老者撫了撫鬍鬚:“把住址告知於我。你先回去照常行事,我會設法安排。”
思及此,沈微婉摸了摸滿臉淚痕。
張嬤嬤看著她滿心煎熬的模樣,心疼不己,默默轉身沏茶。
她熟知姑娘習性,備好她最愛的三泡泰順雲霧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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