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聲嘀咕著，說完還偷偷抬眼瞟了千早雪一下。
結果視線沒落在她臉上，落在她胸前那塊被衣領撐得鼓鼓囊囊的地方，停了一拍。他的臉刷地紅了，趕緊撇過頭，嘴裡還含著一口面
含含糊糊地在心裡唸了一句——原來只是沒補到身高上而已。
千早雪聽到了那句嘀咕。她撐著桌沿，直起身子，低頭看著那個埋頭扒拉麵條、耳朵還紅著的五歲小孩，眉頭擰起來。
“你再說一遍。”
帶土把面嚥下去，梗著脖子：“我說的是實話嘛。”
“帶土”
我又沒說你胖帶土小聲補了一句，我就是看了看。”
“看什麼看”
此時千早雪也生氣了，這死小孩怎麼這麼犟呢她本來還想著小孩嘛，說兩句就算了，結果這五歲的小鬼一句接一句，還專挑她身高和胸口這兩處地方說
她站在桌邊，低頭盯著那顆黑色的後腦勺越看越上火乾脆一扭頭，衝攤子後面喊了一聲
“一樂，帶土那份沒吃完的面，幫我打包”
一樂從灶臺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半碗還剩小半截面條的碗，又看了看千早雪的臉色
識趣地沒多問，抽出一個塑膠桶，把那半碗麵連湯帶面倒進去，遞了過來。
帶土本來還埋頭扒拉最後兩口，聽到紙袋窸窸窣窣的聲音，抬起頭，看到自己的面正被裝進袋子
整個人“噌”地從凳子上跳下來，追上去扯住千早雪的袖口
“早雪姐，我錯了不要沒收我的拉麵好不好，我半個月才能吃一次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軟下來，仰著頭看她，眼睛在燈光底下亮晶晶的
“行。那我現在要立一個條件，你答應了，面就還給你。”
帶土一聽還能要回來，眼睛刷地亮起來，用力點頭“什麼條件？我答應！”
“現在跟我回去”
千早雪把紙袋往他眼前晃了一下，“換一身乾淨衣服
或者把身上這身洗了，順便洗個澡收拾利索了，才能吃知道了嗎？”
然後就向帶土開口：“來吧，去我辦公室。”
千早雪拎著那袋拉麵，轉身就走。帶土低頭看了看自己破掉的褲子，又看了看前面的背影，猶豫了半拍，還是跟了上去。
他一隻手捂著身後那塊布料，另一隻手攥著衣角，步子邁得不大，但一直沒停。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夜裡的街道上。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著，把影子拖在地面上，拉得歪歪斜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