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戶奶奶沒回答,剛站起來半個身子,身子忽然一歪,整個人順著椅子跌倒在地,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緊緊捂住半張臉,肩膀微微發顫。
“奶奶!”
千早雪嚇了一跳,剛才那點賭氣瞬間煙消雲散她趕緊從椅子上彈起來衝過去,蹲在水戶奶奶身邊,伸手就要去扶她。
“奶奶,沒事吧?是不是扭到腰了?
她伸出的手剛碰到水戶的胳膊,就被奶奶毫不留情地推開了
水戶奶奶偏著頭,手捂著臉,聲音從指縫裡透出來,帶著一種受了天大委屈的哽咽。
“別碰我,我沒這個孫女……”
千早雪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都傻了。
“奶奶,您說什麼呢——”
“你知不知道,你不結婚,奶奶的心都在滴血水戶奶奶捂著臉,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奶奶一把年紀了,把你從小拉扯大,不求你大富大貴,就求你能找個人陪著你,奶奶走的時候也能閉上眼……”
“奶奶您身體還硬朗著呢,說這些幹什麼!”
“你別打岔!”水戶奶奶打斷她,繼續捂著臉,聲音抑揚頓挫,像在唱歌,“早雪啊,你知道奶奶為什麼摔嗎?因為奶奶的腿軟了。
自從你當了院長,天天泡在醫院裡,水門那孩子天天跟在後面給你送飯,奶奶都看在眼裡。
你就像那顆大樹的根,水門就像那陣風,風一吹,樹就動了,你知不知道?”
千早雪的臉刷地紅了:“別這麼說……”
“不,我要說。”水戶奶奶從指縫裡露出半隻眼睛,目光精準地鎖住千早雪,“水門那孩子就像你體內的尾獸,看著不聲不響,其實早就在你心裡住下了你以為他是普通朋友
“奶奶!”別這麼說!
“我不起來!”水戶奶奶拍開她的手,捂著臉又倒回去,你什麼時候答應把水門帶回來吃飯
我什麼時候起來不然我就躺這兒,讓綱手看看她奶奶是怎麼被這個不孝孫女活活氣死的!”
綱手端著酒杯在旁邊看戲,聽到自己被點名,趕緊清咳一聲,裝模作樣地轉過頭去。
千早雪跪在地上,看著奶奶這副精湛到讓人無法反駁的“摔倒演技”,又看了看旁邊各自裝忙
行了,行了,我明天我去叫他,行了吧!
水戶奶奶變臉比翻書還快。
前一秒還捂著半張臉癱在地上,一副被不孝孫女氣得隨時要駕鶴西去的悽慘模樣
後一秒聽到千早雪那句“我去叫他”,老人家兩手一撐地,利落地站起來了,連膝蓋都沒打晃。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滿臉淡定地開口
“行,那你明天趕緊去和水門表白吧,後面十七八歲的時候趕緊結婚,最好是明年就把重孫子給我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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