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剛好是星期六。
千早雪熬了整整一個通宵,終於從醫院裡滾了出來。
她頂著兩個快掉到下巴的黑眼圈,腳步顫顫巍巍,感覺只要風稍微大一點,就能直接把她吹倒在路邊的水溝裡。
她扶著牆,搖搖晃晃地走到河岸旁,正準備抄近路回千手族地,視線忽然定住了。
河邊的草坡上,金色的頭髮在晨光裡格外顯眼水門正站在那裡,面朝河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側臉看起來甚至帶著點罕見的認真。
“水門怎麼在那裡啊?是出來散散心嗎?”
千早雪原本快要耷拉下去的腦袋,瞬間就支稜了起來。
昨天夜裡被值班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怨氣,終於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出氣筒她那雙紅眸裡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亮光——想幹壞事了。
她悄悄彎下腰,從潮溼的河岸上狠狠揉搓了一團泥巴,捏成結結實實的泥巴球,瞄準了水門的後背。
“走你!”
泥巴球帶著風聲,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水門正滿腦子都是“兩個月後晉升上忍怎麼求婚
“婚禮上該穿什麼衣服”的宏大計劃,完全沒防備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忍者,在破空聲逼近的瞬間,肌肉記憶讓他本能地往側邊一閃。
“啪嘰!”
泥巴球雖然沒有正中後腦勺,卻結結實實地糊在了他的肩膀上。
水門愣了一下,轉過身,低頭看了看肩膀上那灘慘不忍睹的黑泥
又抬頭看向河岸上那個頂著雞窩頭、正扶著腰笑得直不起身的銀髮女人。
“千早雪!”他無奈地喊了一聲,看著她那副囂張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哈哈哈哈!誰讓你大清早在河邊發呆的,跟個望妻石一樣!”千早雪笑得前仰後合
原本困得要死的身體,這會兒彷彿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過去,挑釁地揚了揚下巴,“怎麼,想偷襲我啊?”
水門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和強撐出來的精神,心裡的那個“求婚計劃”默默往後挪了挪。
他抬手撣掉肩膀上的泥,故意板起臉,朝她走過去:“我看你是熬傻了,需要我幫你醒醒神。”
千早雪一看他逼近,轉身就想跑,結果腿腳發軟,沒跑兩步就被水門一把撈住了後頸,認命地被他按在了河邊的柳樹上。
“水門,我錯了。”
千早雪被他捏著後頸,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柳樹上,終於認清了敵我實力懸殊的現實,果斷認慫。
水門看著她這副熬到眼底發青、連站都站不穩還要招惹自己的樣子,嘆了口氣,鬆開了手。
兩人順著河岸坐下來,肩膀挨著肩膀。春日的晨風吹拂著柳條,河面上波光粼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