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人挺會替系統省事。”
周硯把灰衣人的攻擊單獨標出來。二十七次有效接觸，十一種動作，零點以下全是兩個零。即使一個人能把劍練得很準，目標的護甲角度、格擋力度和落腳位置也會改變結果。連續二十七次精確成整，比連續二十七次投中同一枚銅錢的邊還難。
他又翻出自己的武館木樁記錄。圓滿劍法最整齊的三十劍，傷害分別落在五點八七到六點一四之間；韓錚的波動窄得多，也還留著零點零一、零點零三。呼吸、木紋和手掌出汗都會讓結果偏一點，人只能把損耗壓低，無法命令外界跟著自己成為整數。
灰衣人可以。
更怪的是受擊。韓錚刺中它相同位置三次，傷害依次為六點零二、六點一一和五點九八；灰衣人的後退距離每次都一樣，腳跟落在同一塊地磚上。角色承受的結果在變，身體反應卻複製了上一遍。
餘勁來源記錄裡同樣找不到“校準一號”。那場陪練發生在餘勁池開啟前，歷史餘量不會補發，記錄本身說明不了更多。周硯轉去檢視賬號參與過的公開訓練，一共三場，每場結算都乾淨得過頭。
第三場更短。灰衣人做了四十遍基礎平刺，每一遍熟練度增加一點，起手間隔固定為兩息半。第四十遍結束，動作停下，像有人在背後切斷了線。
顧青禾發來下線提醒。周硯先匯出三段公開記錄，把賬號認證頁放大。通常玩家認證碼由地區、裝置和註冊批次組成，“校準一號”的頁面只留下一串淺灰字元。
【測試接入編號：TY-JZ-04-R1。】
賀山把廢礦軸承的拓印調出來。軸承上是“04-R0”，周硯現實接入艙貨箱和石猿銘牌上也是R-0。前面的字元一致，最後一位從零變成了一。
賬號建立時間顯示為開服前七十二小時。角色沒有出生鎮、拜師記錄和任務履歷，基礎劍法卻直接掛在圓滿層次。三次公開訓練全由不同的神武天宮教練發起，每次上線十二分鐘，結束後立即離線。
賀山嘗試申請好友，提示框“該角色不具備社交許可權”。他又發起交易，提示改成“目標並非可交易單位”。
“玩家、NPC、訓練木人，”他掰著手指數了三個分類，“它這是第四種？”
周硯看著認證頁右上角。那裡原本該顯示玩家實名認證狀態，只留著一個空框。空框每隔五秒重新整理一次，裡面始終沒有文字。
“至少運營方知道它是什麼。”他說。
小室裡正播放第三場訓練。鐵劍每隔兩息半刺出一次，劍風聲整齊得像倉庫傳送帶上的掃碼提示。到第四十遍，聲音掐斷，牆上的灰衣人停在收劍姿勢。
“測試賬號能進遊戲？”賀山壓低聲音。
“公開資料說所有角色由真人接入。”周硯說。
“公開資料還說新手村符合傳統武俠風貌。”賀山指了指軸承拓印，“傳統得挺標準化。”
周硯將R1賬號的動作與韓錚重疊播放。兩柄劍相碰時，灰衣人的應對永遠晚零點二息；韓錚改變出劍角度，它也會變，反應間隔仍一樣。它能接住標準變化，遇到韓錚中途收力誘招，便會把原定格擋做完，空出胸口。
韓錚在第七場第三十六招抓住空隙，一劍停在灰衣人喉前。錄影裡的他沒有慶祝，只讓陪練重新開始，專門測試同一處遲緩。
這說明韓錚也察覺過異常。訓練記錄照常上傳，賬號來源卻被隱藏；神武天宮內部未必知道它與R系列裝置的關係。
周硯把三個檔案加密儲存，關掉投影。鐵劍揮動聲消失後，小室安靜得只剩賀山木杖偶爾碰地。
門外傳來腳步，一名鏢局夥計送來正式戰帖。帖子壓著公會印，除了十名守路人的登記，還多了一條自願附加獎勵。
周硯開啟戰帖。
【問路擂連勝獎勵。】
【挑戰者若完成十場連勝，神武天宮青石鎮分會追加《青鋒十三式》殘篇一部。】
【獎勵已交由大通鏢局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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