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座烽火臺點亮時,擂臺四周的店鋪同時關門。
木板從門框上落下,街邊攤主把貨物往屋裡拖,幾名負責巡夜的鎮兵沿主街奔向南門。問路擂的觀眾還沒散開,區域公告已經把所有人的地圖染成暗紅。
【青石寨夜襲規模:萬人。】
【事件範圍:全服新手區域。】
【青石鎮城門封閉,護送、縣試離境與野外傳送暫停。】
【守城失敗後果:青石鎮基礎功能永久損毀。】
最後一行讓街上的議論低了下去。玩家死後還能復活,武館、藥鋪、鐵匠鋪一旦被毀,下一批新人要去哪裡學功,系統沒給補償說明。
鎮上的NPC已經按自己的辦法動起來。藥鋪學徒抱著藥箱往武館跑,客棧掌櫃卸下門板,把後院騰給傷員;兩個鎮兵挨家拍門,讓老人和孩子進地窖。街角賣餛飩的老婦人端著半鍋湯,先問巡夜兵今晚還回不回來,再把火熄掉。
事件面板裡只統計建築耐久和玩家貢獻,這些人沒有貢獻欄。周硯看見一個小孩抱著木劍被母親拖進巷子,腳上還穿著武館免費發的練功鞋。青石鎮若被毀,他們承擔的東西不會變成復活倒計時。
韓錚撿回青鞘劍,把剛摘下的公會徽記重新扣在腰間:“神武天宮集合,南門。”
他的十名守擂者只愣了一息,便跟著報到。輸掉擂臺不影響他們執行公會編組,隊伍頻道很快分出盾位、弓手和藥師。韓錚將南門城牆的公開地圖發給周硯:“主力交給我。你輕功快,查西側烽火臺和北坡。”
“武館誰守?”周硯問。
“系統把主目標標在南門。”
周硯看向事件面板。紅色箭頭從青石寨直指鎮南,旁邊列著推薦陣容和左右翼位置。賀山讀完,拄著木杖評價:“策劃唯一沒考慮的是,普通玩家不認識左右翼。地圖一轉,人就能把自己派到對面去。”
這一句說完,他自己先把地圖鎖定朝向。
顧青禾已經拆開周硯左腕護帶。皮膚沒腫,疼痛仍在四級,連續揮劍的安全線已經用完。她換上一條更寬的固定帶:“偵察可以,別格擋。疼痛上五,立刻回來。”
“你們留鎮裡。”周硯說。
賀山抬了抬空著的左臂:“我現在出去,主要功能是給山寨送木杖。”
三人沿主街往武館方向走。鐵匠鋪外正趕製盾面,賀山的兩塊黑巖被鉗在爐邊,離裝上握帶還有一段工序。顧青禾轉去藥鋪集結藥師,他則留下催盾,順便把鏢局沒來得及搬走的木箱碼成臨時掩體。
周硯獨自上了北牆。
城外已入夜。南邊火把連成一條寬頻,遠處人影密得看不清數量。寨兵穿皮甲、持長刀,佇列比野怪群整齊,每一百步便停一次,前排蹲下檢查綁腿,後排把糧袋和箭囊往前傳。
系統標著“敵軍重新整理點”的山口一片空。周硯盯了半刻鐘,沒看見怪物出現時常有的淡光。最前面的寨兵鞋底沾著山泥,護腕磨損程度各不相同;有人咳嗽,有人用布條重新纏刀柄,還有一名左耳缺了一塊。
他們像從青石寨一路走來,今晚才走到城下。
南門上方響起第一輪弓弦。寨兵舉盾停步,前排沒有衝鋒,只把火把插進泥地。系統推薦的主攻階段還剩一刻鐘,他們已經按自己的節奏佈置攻城槌。
周硯放大遠景。負責抬槌的寨兵肩上有舊繭,推車輪緣沾著幹泥,糧袋口還露出吃剩的餅。攻城隊伍後方甚至跟著兩輛窄車,一輛裝箭,一輛坐著傷兵。若這些人由系統剛剛生成,細節做得比任何副本都多,也多得毫無展示價值。
寨兵每一次停步,前方號旗都會先換位置。那是一支能在公告倒計時之外自行判斷的軍隊:城門、箭路都被算進整套隊形,連繫統推薦給玩家的主防線也可能已經暴露。
周硯沿城牆向西。圓滿青石步讓他在屋脊和牆垛間移動,左手始終不承重。西側烽火臺由三名NPC鎮兵看守,火已經點起,城外卻看不見對應大隊。
地面有腳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