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禾讓他在戊本上停了兩次，重新量手指溫度。那套調整能減輕腕部擰轉，卻會把負荷送到肘外側。用在舊傷位置不同的人身上，省下來的疼可能只是換了住處。
“這一套最接近你。”韓錚指了指戊本，“若必須選標準，我選它。”
周硯看向他的手臂。韓錚肩寬、前臂長度與他接近，又熟悉完整十三式，選戊本有足夠依據。換成己本，韓錚每一式都得遷就那條短木臂。
“你選的是適合你的一本。”周硯說。
“標準先要覆蓋多數。”
“多數按什麼量？”
韓錚沒立刻答。他將六套木臂長度、劍重與舊傷標記排在一處。R1標準本採用戊本，適配區間也確實最大。它能覆蓋更多人，不能替剩下的人長出同樣的胳膊。
兩人說話間，賀山從甲櫃底下抽出一張發脆的借閱籤：“這東西也稱嗎？”
簽上蓋著舊檔章，編號末三位與歸藏樓失去的六頁連續頁碼只隔一號。周硯將數字抄進自己的記錄，沒有往後多猜。相鄰編號只能說明兩邊曾用過同一套目錄，紙後來去了哪，簽上沒寫。
他繼續核對劍柄。六柄劍的磨痕各不一樣，有人虎口靠前，有人掌根磨得深；護腕內側留下的折線也能與譜裡的握位一一對上。除去兩頁明顯錯抄，六套器材都證明曾有具體的人長期照著練過。
輪到提交答案時，錄事給每人一塊六格木板。選一本，便把銅釘按進對應格。
周硯一格也沒按。他將六隻劍匣的重量、木臂長度與護腕壓痕抄在答紙背後，推到錄事面前。
“又留空？”錄事認得他。
“題目問真本。”周硯指了指甲、丁兩冊中被換過的錯頁，“錯抄的兩頁剔出去，六本都有真練的人。乙適合長臂輕劍，丙靠重劍後握，戊留腕部空間，己給短臂重劍。要選現行覆蓋最多的版本，可以選戊；要把戊寫成所有人的唯一真本，這六套舊器材不同意。”
錄事把答紙送到梁照川案前。梁照川沒有當場判定，先讓六具不同臂長的訓練木人入場。候選者按各自答案給木人配置劍與握位，校準二號則採用R1戊本，六項欄位全部合格，完成速度也是最快。
輪到己號短臂木人時，標準握位讓重劍在第九式偏離中線。換回己本，偏差消失，完成時間慢了零點三息，腕部承壓卻降回允許範圍。
再換長臂輕劍木人，己本短步又夠不到位，乙本反而最順。
測試跑完，六塊木板上原先孤零零的一枚銅釘都顯得有些窄。韓錚把戊本前的銅釘拔出來，按在“覆蓋多數”那一行，又在旁邊補了四個字：保留分型。
其他候選也開始改附註。有人仍選戊本，只要求重劍另列握位；有人選乙本作為長臂模板，再把己本留給短臂組。最先問“己本是不是少一格”的那人親自換上短臂架，走完後把原來的叉劃掉了。
周硯沒替他們統一答案。第二問要找適用邊界，人人寫成同一句話，又會變成標準本。
梁照川逐份看完，將周硯的答紙壓在最上方：“藏劍院舊課分六類身體適配。R1試行後，六類合併為一份完整動作基準，其他版本歸入非標準記錄。”
錄事從舊目錄中翻出六類課籤。每類過去都有人數、器材和傷退記錄，合併後只剩總完成率。那枚與歸藏樓頁碼相鄰的借閱章，正蓋在“身體適配附錄”名下，去向欄寫著轉錄，歸還欄空白。
周硯把這一條也抄下。它能證明舊檔被同一套目錄管過，證明不了六頁就在藏劍院。證據走到哪，他便停在哪。
他把六本譜重新分開，各自放回對應劍匣：“第二問，餘一透過。答案不是選六本一起教，是先認清誰適合哪一本。”
問藝令第二處空印浮出一圈淺光，仍未完全點亮。
【第二問透過。】
【獲得第八式、第九式人傳資格。】
武學欄依舊是7/13。資格剛到手，招式還在梁照川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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