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個人都這麼驗?”排名邊緣的考生問。
“舊榜還沒自動排序時,一牌一秤。”老舊吏說,“後來嫌慢,改成木芯彙總。再後來,秤進了庫房。”
“嫌慢就不用?”
“平時不用。出爭議才用。”
“十二年沒爭議?”
老舊吏看了眼門後的磨痕:“十二年沒人按舊規爭到這裡。”
一百二十八號的個人輪木芯先裝入右臺,橋板和三塊木託記錄隨後疊入。每隻盒子的銅腳都有獨立形狀,編號不符便扣不進去。舊吏按章程先合總尺,標準砣輕輕一沉,秤桿從零位向上抬。
九十。
九十五。
九十七。
秤桿越過九十七刻線,還在向九十八靠近。最終停下時,杆尖懸在兩個整數之間,離九十七更近,空出的距離卻足夠讓門口每個人看清。
老舊吏擔心記錄盒落槽不實,按章程取下重灌。第二次先放團隊輪,後放個人輪;第三次恢復原順序。三次秤桿都停在同一處,杆尖與九十七刻線之間隔著不到半指。
每次讀數,另一名舊吏都用細線從杆尖垂下,在紙上點一個墨記。三個墨點幾乎疊在一起。周硯把它們記進自己的章程,仍站在秤外。
賀山沒進見證線,聲音從門外傳來:“這回總不能說秤桿無法歸類吧?”
舊吏檢查銅舌:“秤桿只認重量,不認分類。”
排名邊緣的考生走近半步,看過刻線後在見證紙上寫下:一百二十八號原數大於九十七,小於九十八。
梁照川沒有馬上宣佈結果:“換一百二十七號,重複空秤。”
舊吏按原順序取下木牌和記錄盒,每取一件便由另一人念號。空秤歸零,標準砣覆校,一百二十七號再入槽。校準二號的兩輪記錄盒扣得很順,秤桿上抬後停在九十七刻線正中。
銅舌落下,細響一聲。
九十七整。
兩個公開榜上的九十七,到了舊秤上已經分開。一百二十七號正好落線,一百二十八號高出一截。周硯從頭到尾沒碰標準砣、木芯或秤桿,能做的只有把每次空秤、覆校和讀數時辰記在自己的章程上。
門外原本還有人懷疑老秤會把所有分數都稱高。校準二號的九十七整落下後,這個說法自己沒了地方站。相同的標準砣、相同的空秤步驟、相同的兩輪記錄,一百二十七號不多一線,一百二十八號也沒被壓回整數。
舊吏重新裝回一百二十八號記錄。總尺只能證明它高於九十七,具體多多少,要看側面的細尺。他摸到秤桿右端一枚銅釦,撥了兩下,釦子被舊油粘住。
顧青禾遞來一塊乾布。舊吏隔布捏住銅釦慢慢轉,灰黑舊油碎開,藏在秤桿內側的細尺滑出半寸。
細尺分兩輪記錄。上格先亮,對應個人木人輪。
六十四後面,停著兩個小數。
一八。
舊吏把燈移近,逐字念出:“六十四點一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