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點一八讀出來以後,舊吏先在複核紙上畫了一條橫線。
線的上方寫公開分六十四,下方寫原始分六十四點一八。兩行只差一個點和兩個數字,佔的地方不大,卻讓一百二十八號的秤桿離開了九十七刻線。
梁照川讓他繼續讀第二輪。
團隊輪的細尺藏在下格,銅釦比上格更緊。舊吏沒有拿刀撬,沿著卡槽滴進兩滴舊秤配用的松油,等油吃進去,再隔布轉動。細尺慢慢滑出,第一行先顯示隊伍總成績,下面才是三名考生的個人貢獻。
周硯的編號排在第三。
【33.25】
“三十三點二五。”舊吏唸完,把數字交給另一人復讀。
兩名舊吏的讀法不同,一個從大格往小格念,一個從遊尺末端往回數。最後都落在二五。排名邊緣的考生拿章程細尺圖比過,確認末端銅線壓在四分之一刻度,沒有夾在兩格中間。
門外的賀山立刻翻器材清單:“先別加。橋板、木託和瓶子還沒對。”
他現在不在操作線內,管的仍是自己擅長的事。數字已經亮了,哪幾件東西共同亮出這個數,還得按章程走完。
團隊輪記錄盒被分成四層。第一層是六段橋板壓力針,記錄每段傾角、停步和透過時間;第二層對應三塊木託,甲乙丙的編號與封紙都在;第三層是十二隻空瓶的回收籤;最後一層才彙總三人貢獻。
兩名舊吏把東西一項項攤開。第三十步前那次停步,在橋板三號留下三人同時定步的針痕;第二十步和第四十步的換託臺各有一次重量交換,甲乙丙三塊木託編號沒有斷;十二隻空瓶的回收簽寫著“完好”,數量欄也是十二。
個人貢獻並非只看走了多少步。橋板記錄裡,周硯負責的起停口令佔一欄,前位消振佔一欄,兩次換託與末段錯位另列。顧青禾的瓶況檢查和調平、賀山的擋風與報步都落在各自編號下。三十三點二五沒有把團隊第一整份塞給周硯,三個人的記錄加起來才是一場無損過橋。
第一輪的五隻壓力針也重新對應。距離圈留下的淡黃邊、落點針心、收力紅線、三次銅線輕響和末段八次變向,各有細格。公開屏把五項逐一截成整數,舊秤按原針位置合回去,才得到六十四點一八。
顧青禾站在見證線外,核過瓶簽上的口沿檢查、底部檢查和回收時辰。賀山則對照三塊木託的封條,確認最輕的丙託在第二次換託後轉到周硯手裡。周硯本人沒有參與讀盒,章程上卻能把橋上每一次起停與針痕對上。
舊吏將四層記錄重新裝入秤槽。細尺仍停在三十三點二五。
為防松油改變銅釦位置,舊吏取下團隊盒再裝一次。細尺回到原處,另一人用細線垂下墨點,與第一次讀數重合。開庫見證紙上又添一項:二次讀取一致。
個人輪六十四點一八,團隊輪三十三點二五。
老舊吏拿出算盤,撥珠前又看了一眼旁邊的人:“誰來算?”
“你算。”梁照川說,“另一個人用紙筆。”
算盤珠響了兩下,紙上的豎式也同時落完。
【一百二十八號原始總分:97.43。】
算盤留在原位,紙筆計算結果貼在旁邊。另一箇舊吏把六十四點一八與三十三點二五拆成百分之一逐位相加,進位只發生一次。九十七點四三不是秤桿晃出來的大概位置,兩輪細尺各自都能往回核。
賀山盯著末尾兩個數字:“開服到現在,最貴的一個小數點找到了。”
“暫時不能折現。”周硯說。
“能換什麼?”
“看起來能換一場補考。”
賀山覺得這項兌換不算划算,還是先把九十七點四三抄了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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