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小數不是半個患者。每份報告按隨訪完成度、動作記錄完整度與現實檢查情況折算權重。一個真人的報告可能只算零點四個有效樣本,取整以後,人在,疼也在,觸發數卻沒有。
周硯看著那幾列零,想起自己的天賦提示。全服被捨去的小數能流進他的池子,傷情表裡的零點四卻不會變成生機餘數。它們只是記錄權重,被刪掉後連提示都很安靜。
顧青禾把能公開的批次號與部位抄下:“這些只能證明統計把同類小數分開捨去了。患者是否同一種傷,仍要靠現實檢查。”
“和八名退課者對得上多少?”周硯問。
“部位和動作段接近。樣本量還不夠下統一診斷。”
她沒有從公開表裡找人名,也沒嘗試把遊戲編號對應到醫院患者。來源審計同樣保持原來的三欄邊界,周硯只能看受抑制總量,查不到哪一批課貢獻了零點幾。
責任人欄位的轉錄頁留有半個刮痕。墨跡起筆向左折,形狀像“陸”字第一段,後面姓名、職務與印章都被磨掉。梁照川拿來同年代的簽名冊,陸姓有三人,部門名中帶“陸路複核”的也有一項。
舊錄事又拿出兩枚廢印。一個“陳”字起筆也有相近折角,另一箇舊部門印的邊框恰好壓過同一位置。刮痕能縮小範圍,遠遠不到唯一答案。
“不能憑這個指認陸天衡。”他說。
周硯點頭,把刮痕拓印標成“待核”。證據若只走到一個起筆,他便不會替它多走到一個人名。陸天衡的路線可以從R1和完整者優先裡判斷,簽字是誰仍得另找實證。
四人帶著清單去現實動作複核區。復字七並不藏在暗室,就在兩排舊木櫃中間,櫃門比其他櫃厚,正面嵌著十三個劍形凹槽。前十二槽都有磨痕,最後一槽被一塊銅片蓋住。
櫃旁掛著一塊舊使用牌。最近一次開啟在《九州》開服前,目的為“外傳課程現實承載複核”。此後每次訪問都只讀取轉錄片,櫃門本身再沒開啟。梁照川把訪問日期與R1試行時間對照,前後只差七日。
周硯將這一條寫進記錄。時間接近仍只是線索,不能替他們補出誰下令改課。
梁照川先用教習印開啟。櫃門亮起兩行字:教習身份透過;舊授藝條件不足。
韓錚的完整十三式內訓記錄隨後送入,第二行仍不變。內訓可以證明招式存在,無法替外傳恢復授藝。
周硯將問藝令貼上去。第五印亮,最後一印暗。櫃門檢查完縣試種子、前五問記錄與12/13掌握狀態,終於顯示開啟條件。
【現實動作承載者本人複核。】
【提交十二式現實負荷原始記錄。】
校準二號隊伍欄的三項完整欄位也被錄事送入。櫃門只回了一句:無現實疼痛與恢復波動,不能替代承載者本人。
錄事嘗試補入自動端“疼痛為零”的結論,櫃門仍不認。零代表測試單位無該項體驗,不能拿來證明真人承載後也等於零。校準二號的標準動作資格保留,開啟舊櫃的鑰匙卻明確屬於承載者本人。
標準動作再完整,這道鎖也不認一張沒有身體的表。
顧青禾看完條件:“可以測一次。慢速,基線先做,出現相同牽拉就停。”
“需要完整走到十二式。”梁照川說,“原始時間不能剪。”
“一次完整記錄足夠。舊櫃若嫌少,讓它自己長隻手。”
周硯退出遊戲前,又看了一眼復字七。櫃號找到了,開啟辦法也有了。代價沒寫在縣功欄裡,要由他現實那隻仍帶舊傷的左腕親自走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