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的盾沿已經頂到眼前。
周硯的校劍席牌貼在胸口，右腳還卡在坡頂的三寸石縫裡。盾手沿著坡脊向上推，盾面擋住半邊視線，後方短棍從盾側探出，專找他的肋下。劍握在左手，劍尖剛抬起便被盾面頂住，鋒口連轉的地方都被擠沒了。
他收劍。
盾沿擦過胸腹，沉悶的撞擊傳到肩胛。周硯藉著後退的半步卸力，腳下的石子又滾開一層，身後的灰線貼著鞋跟。顧青禾在外面報：“右肩受擊後活動還在，左腕二級。別用左手頂盾。”
“劍被頂住了。”
“那就別拿劍頂。”
賀山在外圈喊：“這話聽著像我們園區的安全培訓，貨卡住了就別用另一箱貨去撞。”
第二面盾從側邊壓來。
周硯把木劍豎在身前，劍脊貼著盾面滑過。盾手的手臂在盾後，短兵從下方挑起，角度比剛才低。周硯抬膝讓開，膝蓋剛收回，第一面盾又推到胸口，前後兩股力把他擠在坡頂那塊窄地上。
劍路徹底斷開。
基礎劍法能處理兵器的方向，卻處理不了盾面佔住的距離。周硯要是強行把劍抽出來，劍柄會撞上自己的肋骨；若向側面轉身，短兵已經等在腳邊。第二圈的目標不是把他打倒，而是讓他的腳先離開下一塊石頭。
他看向盾手的肩。
每三次換肩，盾沿都會向外讓半掌。賀山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數著呢，第三次換肩，右邊那塊盾會多空半掌。”
“你確定？”
“倉庫盤點我都能找出少一顆螺絲，盾牌不會比螺絲更難數。”
“少吹。”顧青禾說，“他腳邊有碎石，不要把空位當平地。”
周硯沒再看盾面。他把木劍貼回腰側，雙手空下來，左腳只在石縫裡留著三寸支點。第一面盾第三次換肩，盾沿按節拍外讓，後方短棍從半掌縫裡遞來。
拳頭先到。
周硯沒有朝盾面砸。他的右拳沿著盾邊貼進去，拳背擦過護臂，拳鋒落在盾手握柄的上方。力道不重，只把那條手臂往外撥了半寸。盾面偏開，短棍的落點也跟著偏。
半掌的縫夠他把肩線送進去。
第二面盾立刻補上。周硯收腹，左肘貼在肋側，肩頭撞向盾沿與盾沿交界處。那是兩面盾共同佔住的地方，也是兩隻手都不願讓出的窄口。盾手被逼得調整握柄，後方短兵擦著周硯的背掠過。
他踏上下一塊凸石。
腳跟懸空，重心先走，身體才跟上。右拳從盾邊收回，掌根落在短棍手的前臂上，把對方的兵器往下壓。周硯沒有追著打，拳頭只為腳下讓路；他把腳送過去，第二道封線便被擠開。
“第一處。”賀山在外面報，“第三次換肩，半掌空位，記錄。”
“閉嘴。”韓錚開口，“別把陣員的節拍報成倉庫排班。”
“我這是現場記錄。”
“記錄可以，帶著他走不行。”
第二圈的陣員加快了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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