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沒有趁著兵器卡住往前打。
他用左手劍柄抵住那面盾的下緣，右手抓住短兵手的腕帶，把人往側邊帶。對方的重量落到周硯手臂上，左腕立刻傳來痠麻。顧青禾的聲音壓得更緊：“左腕二級，別拉直，改用肩。”
周硯鬆開劍柄，肩膀頂住那名陣員的胸甲，把人送出盾帶交疊處。短兵手踉蹌了一步，站回灰線內，終於把兵器抽了出來。
盾陣的空當消失了。
三面盾同時向他合攏。
周硯被擠得胸口發悶，校劍席牌在衣襟下撞了一下。退一步就會回到坡腳，那名陣員已經站穩，他只需處理眼前的盾。
盾沿從兩邊壓住他的肩，盾後的短兵也換了節奏。先前那種一前一後的交替已經消失，三根兵器沿著同一條窄縫輪番探出，第一根逼他抬肘，第二根便去找肋下，第三根擦著膝側掃過。周硯側身避開，鞋底在碎石上橫滑，黑柱的邊緣從眼角掠過，他差一點又回到坡腳。
他把劍柄壓在腰側，右拳抵住最前面的盾面。盾手立刻向前送力，拳背被木框頂得發麻。周硯藉著這一頂把手臂收回，手肘在自己胸前疊住，剛好擋住第二根短兵；第三根兵器從下方挑來，他膝蓋下沉，腳尖撥開一顆滾動的石子，身體貼著盾沿挪出半寸。
那半寸沒有讓他走遠，卻讓三根短兵彼此碰了一下。陣員立刻收器，盾面重新排齊，剛才被他拖出交疊處的短兵手也回到了佇列。周硯看著他們把一個小小的錯位迅速填平，知道這圈陣員會記住他的手法，下一次不會再給同樣的縫。
周硯把呼吸壓到最短，等盾面重新併攏。他的右拳貼著木框移動，拳鋒每次碰到的地方都不超過指節寬，先探出一點，再收回一點；盾陣想用整面力量壓人，他便用一隻拳頭去試它的先後。三次試探後，最左側盾手的肩線終於比旁邊高了半寸。
半寸轉瞬就會被補回，周硯卻等到了。盾面一齊向前時，左側的木框先抬，右側還在落；他的拳頭不去追那一抬，只貼著下緣往裡送，像把一張被壓住的單據從兩隻手之間抽出來。木框被頂得吱響，盾手的肩線跟著鬆開。
第三次換肩到了。
賀山報出：“半掌！”
周硯的拳頭比聲音更早。
他右腳先落，右拳沿著盾沿直進，拳鋒貼到一名盾手的肩窩。那處護具厚，不能硬砸，周硯便把拳變成一記短推，掌根抵住肩窩，肘尖同時卡住旁邊的盾緣。兩面盾被他頂出一點夾角，第三面盾撞上來時，正好撞在前兩面盾的邊緣。
三聲悶響擠在一起。
盾手的腳步同時亂了半拍。
周硯把校劍席牌換到右手，左手空出來護住下巴，腳尖從夾角里插入。他的拳不追人，只追先後：先讓第一面盾動，第二面盾便要避開隊友，第三面盾只能收；等盾面互相讓出一線，他才把肩背送過去。
身體穿過那道線時，右肩再次被盾沿擦中。疼痛沒往上跳，反而是左腕的痠麻往手背擴散。顧青禾立刻報：“握牌正常，疼痛二級，繼續但別換回左手持牌。”
周硯聽見了，把牌握得更緊。
坡面上只剩最後兩步。
第二圈不再給他換肩空位。盾手們縮短步長，短棍與劍柄從前後兩側同時壓來，逼他在一掌寬的地方停下。周硯把身體貼到盾面上，右拳收在胸前，左拳藏在肋側，肩、肘、掌根輪著頂進盾縫。
拳不爭線，只爭先後。
他先用肩把第一面盾推開，等短棍落空，再用肘頂住第二面盾的內緣；盾手回收時，掌根貼上對方護臂，把那隻手連同短兵一塊送向外側。每一次接觸都只留半寸，周硯的腳卻在半寸之間連換三次。
最後一道盾沿壓到胸前。
周硯的右拳先到。
拳鋒沒有砸在盾面上，而是落在盾沿下方的木框。短促的一震，盾牌向上抬了半寸。周硯左肩跟進，掌根貼住盾手的護臂，把那面盾推離灰線。他的腳踩過坡頂黑柱根部，校劍席牌上的銅線亮起。
【近身封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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