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處淺痕還留在粗磚周圍。
百人陣沒有給周硯喘息的地方,陣首抬手後,第一圈木劍從外側合攏,第二圈盾手縮成三人一組,陣心四角的人把灰線繼續向內推。粗磚後方露出一段新的碎石坡,坡頂的黑柱只剩半截,柱後是一扇正在合攏的劍門。
校劍席牌上的銅線亮了一格。
周硯看見坡上那名盾手留下的腳印。那人剛才失衡時,右腳踩空,左腳卻在三寸寬的石面上多撐了一下,鞋底壓出的痕跡沒有跟著佇列走直,反而向坡側偏了一點。
那一步救了人,也留下了路。
第一組三人封線已經到了坡腳。
中間的盾手正面推,左側短兵封膝,右側短兵截腳。三個人的距離比剛才更短,標準步長被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短線,任何沿坡直上的路線都會被三件兵器同時碰到。
周硯往右走。
中間盾手立刻轉肩,左側短兵跟著掃來。周硯以劍柄擋住棍頭,腳尖踩上第一塊碎石,重心還沒落下,右側短兵便擦著小腿掠過。他把腳收回來,盾沿卻已頂到胸口。
退回去,劍門會縮得更快。
他沿著那道舊腳印偏了一點。
腳掌只壓住石面邊緣,身體沒有直立,左肩藉著坡度往外送。盾手的推力從胸口擦到肩側,短兵手的腳步被他佔去半寸,三人封線出現一處斜角。周硯順著斜角穿過,校劍席牌貼在胸前,銅線沒有熄滅。
“第一段過去。”賀山在外面報,“這回你走得像壞掉的傳送帶。”
“壞傳送帶也能送貨。”
“別在裡面修。”
顧青禾緊接著報:“右肩受擊,左腕二級。步幅可以縮,別把重量全壓在外側。”
周硯聽見她的提醒,腳下已經進入第二組三人封線。前一組退回坡腳,下一組接上,三名陣員的護具不完全相同:一人膝蓋貼著護帶,收腿慢半拍;一人短兵較長,揮到最低點時會擦過碎石;中間盾手的左手握柄位置偏高,盾角比旁人多出一寸。
他們各有差異,短線卻把差異壓在同一條路上。
周硯先走左側。
長短兵交錯而來,他把木劍橫在牌面前,劍鋒引開上路的一擊,右腳落在兩塊碎石交界處。盾角從右邊撞到腰側,他順著撞擊退半步,左腳卻往坡上補了一寸。
重心剛交過去,第二柄短兵已經到了。
周硯沒有停著接。他把肩線向後折,右手劍柄貼著腰胯,左腳從第一塊石頭換到第二塊,腳跟懸起,身體藉著短兵的下掃向前滑。盾手想把盾面壓低,膝蓋貼護帶的陣員卻先慢了半拍,三個人的腳線出現高低差。
周硯從高低差裡走過。
短兵擦過衣袖,木劍被盾角撞了一下,校劍席牌在胸前跳動。銅線仍然亮著,劍門卻已縮到只剩兩人並肩的寬度。
“十一息。”賀山報時,“坡還剩一半。”
“你報得像催件。”
“這是我的專業。”
第三組封線從坡側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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