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輪整齊的腳步正朝那塊粗磚落下。
周硯沒再站在磚邊。他把校劍席牌貼緊胸口，腳尖向外一撥，身體順著灰線往後退了半步。百人陣的第一圈木劍從頭頂壓下，第二圈盾面向前推，陣心四角的人同時收臂，三層力量在粗磚上方交到一處。
一柄木劍落空。
劍背擦著盾沿滑下，餘下的力撞進粗磚。磚縫裡亮起一圈暗光，撞擊聲只響了半截，後半截像被地面吞掉。木劍彈回陣員手裡，陣心那塊粗磚上卻多出一道細白的裂紋。
周硯眼角的餘勁欄沒有變化。
剛才那一下夠重，若落在開闊處，至少會留下可回收的散力。陣心把它接走了，接得乾淨，連回彈都被削掉一層。
“回收場。”韓錚在外圈報出，“陣心會收掉落空的衝擊，別在裡面硬打。”
“聽起來像倉庫的廢料口。”賀山站在灰線外，“貨越多，裡面越沒地方放。”
“別拿廢料口比。”顧青禾說，“周硯右肩受擊後的活動還在，左腕二級。打算怎麼走？”
周硯看著粗磚上的裂紋：“讓他們自己撞。”
第二圈再次推進。
周硯往左側挪，腳尖踩過灰線邊緣，右拳貼住最前面的盾框。他沒把拳力送進去，只在盾手收勢前留下一個小小的偏角。盾面按口令回收，第一圈木劍正好從上方壓下，劍鋒擦著盾背轉向粗磚。
木劍落在磚邊。
暗光亮起，衝擊被吸走。
第二面盾從右側跟上，周硯的左腳向內收，肩背貼著盾沿滑開。後方短兵本該沿固定高度回撤，卻被前方木劍的回彈擋了一下，劍柄在盾後撞出悶聲。那名短兵手迅速調整，隊形很快補回原位。
周硯沒有追著那一下去打。
他把身體拉到共同點的外側，等下一輪收勢。
陣首的手勢再次落下。
百人陣開始重複同一套封線。第一圈壓上，第二圈換肩，陣心回收；每一層都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牽著，最後必須經過粗磚旁邊。周硯用劍身擋開一柄木劍，手腕只轉一小圈，劍尖便指向另一面盾的下緣。
盾手為了避開劍尖，提前收盾。
這一次提前得不多。
可第一圈木劍已經按原線路落下，劍背打在提前收起的盾沿上，餘力再次被粗磚接走。第二圈的兩面盾同時向內扣，腳下的黑石被踩碎，三個人的落腳點擠成一團。
周硯從團結前的縫裡退開。
“你們每次都把力送到同一個地方。”他說。
韓錚聽見這句，目光朝陣心掃了一下：“陣法要讓所有人回到共同點。”
“那就讓共同點替我擋一擋。”
周硯抬劍，劍鋒在木劍的劍背上輕輕一點。那一點選中的位置極低，木劍改變了半寸方向，撞上第二圈盾沿。盾手收盾，短兵回撤，三條線路同時往粗磚擠。
三件兵器在磚邊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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