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照申請送來的第二天，河口舊練場的木牌裂了。
木牌原本掛在門左邊，寫著“基礎拳法，先篩查，再練習”。神武分會的宣傳板往右挪了半尺，底下的鐵腳壓住木牌邊角，雨水一泡，舊木從中間裂開，字還在，牌已經彎了。
賀山蹲在門口看了半天，伸手量裂縫：“這算誰的損耗？”
神武分會的工作人員站在旁邊：“宣傳板是按場地線放的，木牌本來就舊。我們可以賠一塊新的。”
“新的多少錢？”賀山問。
對方報了個數。
賀山把裂開的木牌翻過來：“這塊舊的只值木料錢，字不算。你賠得起木頭，賠不起它掛過的這幾天。”
工作人員沒聽懂，顧青禾卻聽明白了：“他是說記錄不能跟著牌一起換掉。”
“我說的是字。”賀山把牌翻回來，“記錄另算，別把我說得太有文化。”
周硯蹲下摸了摸裂口。木纖維從中間翻出來，裂痕正好穿過“練”字，右邊那一半還掛在鐵釘上。門口人來人往，誰都能看見這塊牌，卻沒人會因為牌裂了就停下來。
“換木料。”周硯說。
賀山抬頭：“你同意？”
“舊牌留著，做背板。”
他把裂牌取下來，和神武宣傳板之間空出一條窄縫。工作人員把鐵腳往後收了兩寸，宣傳板沒有再壓到門邊。
舊木料是賀山從廢倉裡找來的，原先用來墊貨。板面有幾道淺淺的叉車痕，邊緣缺了一角，重量倒合適。賀山先拿砂紙磨掉毛刺，再把木牌放到桌上。
“正面寫什麼？”他問。
周硯看了一眼門口兩塊牌子：“三條路線。”
賀山把木尺橫過來：“快、慢、低位？”
“背面。”周硯說，“正面留課程名，背面寫路線和停訓詞。”
顧青禾把記錄板推過去：“停訓詞按之前的四項。麻、冷、握力下降、動作變形。再加一條，舊傷自述必須本人確認。”
賀山在木料上先劃線。快路三道短痕，慢路兩道長痕，低位路在底邊留出一塊空白，用來寫腳尖和膝蓋的備註。
“木頭也要分欄。”他嘀咕。
“你不是最喜歡分欄？”顧青禾說。
“我喜歡分欄，不喜歡分三次工錢。”
周硯拿起刻刀，先在背面刻下三個字：快、慢、低。刀尖落到“低”字最後一筆時，舊木板下方露出一道更淺的刻痕。
那道痕只剩半截，像有人先刻了一橫，又在轉折處停手。旁邊還有一個缺口，缺口下方連著短短一折。
周硯看著它，手裡的刀沒有再往下落。
舊劍冢目錄裡，失敗後回收的符號也是一橫、一折、一個沒有封死的缺口。那枚符號不是招式，也不是許可權按鈕，只出現在練習單和失敗記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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