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有什麼用？”
“以後有人問場地怎麼分，拿出來。”
賀山在旁邊補了一句：“紙不能拿來練拳，但能拿來堵住一句‘當時沒人說’。”
第一輪開始前，顧青禾把停訓卡發到十個人手裡。卡片正面寫著三個停點，背面是本人記錄欄。她把每個人的原始編號和授權範圍核對一遍，才讓他們站到線內。
神武十人同時抬臂，腳尖落點幾乎在一條線上。百川十人照著同一張圖起勢，速度差不多，肩線卻各自有偏差。周硯站在側面，只糾正越出線的腳，不去扳別人的手腕。
第九拍時，百川一名送貨員的右肩抬高，固定收勢還沒開始，他先停了一瞬。顧青禾抬起停訓卡，周硯把旁邊木樁往外移半步，給他讓出回撤位置。
平臺計時繼續走。統一完成度少了一格，百川的第一輪分數立刻落後。
神武那邊沒有回頭。十人收勢整齊，教練把結束時間寫進表格，速度和完成度兩項都拿到高位。縣衙舊武館的人看完，低聲說：“這套動作練得像印章。”
評定員把三方的結束時間排成一列，舊武館有兩個人在第十拍停過，神武十人沒有超出動作時長。百川被叫停的五個人站在撤離線外，腳邊的白粉被鞋底蹭成一條條短痕。
顧青禾把五張停訓卡逐一收回，確認本人欄都寫了停點。那名送貨員還在揉右肩，她問是否需要離場休息。
“我想留下看第二輪。”
“可以看，別站回線裡。”顧青禾把休息區的椅子往外拉了拉，“先把呼吸放下來。”
第二輪人工複核在午後進行。評定員把評分冊放在桌邊，暫時不改權重，只允許三方按照場地實際情況調整動線。顧青禾先把休息區後移半步，賀山把矮樁從東牆移到中央柱旁，周硯讓停訓者先回撤，再從外圈繞回自己的路線。
“你們這樣會少走一步。”方框眼鏡提醒。
“少走一步不等於少一段。”周硯說。
人工複核沒有統一口令。快路的人仍快，慢路的人按自己的拍子，低位路線靠矮樁完成回收。有人停在第二拍，有人在轉身時多等了一下，記錄表上的時間長短不一。顧青禾逐個記下原因，賀山把每塊樁的移動距離寫到器材欄。
舊武館的人起勢時，木箱裡的蟲掉到地上，老人彎腰去撿，隊伍停了兩拍。評定員剛要提醒他們超時，老人把蟲放回箱底，重新站回線內，動作已經錯過口令，乾脆按自己的節拍做完剩下的八拍。
“這段算中斷嗎？”老人問。
“按記錄算。”周硯說。
“那就記清楚，是蟲先動。”
賀山在旁邊把這句寫進備註，評定員看見後沒有刪，只在旁邊加了“非標準事件”。
周硯最後看的是撤離線。送貨員停下後從外側退開，灰牌學員在第三拍腳底發冷，先停住，再把腳尖收回白線內。兩個人都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練習區沒有被撞開。
平臺提示只給出一行：
【人工複核：記錄已儲存。】
沒有分數。
賀山抬頭：“它連半分都不願意給。”
“先把記錄留住。”顧青禾說。
傍晚，榜單重新整理。神武標準場第一，百川協作場第二，縣衙舊武館第三。百川的統一完成度落後，安全複核與停訓後恢復排到第一，器材適配仍靠多高度木樁守住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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