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繼續不用。”顧青禾說,“說明出現,不代表今天就要花。”
“我知道。”
“你每次都說知道。”賀山把換下來的冷敷袋放進桶裡,“有些人說知道,是為了趕緊點下一頁。你說知道,通常是準備再做一張表。”
周硯沒接話。他把腳底和左腕的記錄分開,給腳底標上“已處理一次”,給左腕標上“未處理,樣本不足”。兩欄之間只差幾個字,生機池卻像能認出其中的分寸。
趙準下午又來做第九拍復演。他在停點處先寫恢復時間,等肩部緊感退下去,再做下一輪。第二輪比第一輪短了零點一秒,第三輪只短了零點零三。平臺提示“重複行為收益遞減”,賀山看完後把計算器收起來:“這條規則總算和木樁一樣,修多了就不值錢。”
趙準沒有爭。他把三次時間寫在本人欄,最後添了一句:短不代表無風險。顧青禾看見後點了點頭,周硯則把這句話抄到旁證冊,不歸入任何池子。
傍晚,平臺發來的《回春息》申請頁又更新了一行說明:完整恢復樣本需包含固定呼吸收尾,單次停訓記錄不予計入。百川三種課程的停點、冷敷和復走,全被歸到“個體恢復參考”,不在正式申請欄裡。
“它把我們做的都看見了。”賀山說,“就是不肯把它放進正格。”
“放進正格,意味著它要承擔結果。”顧青禾說。
周硯看著頁面最下方的候補按鈕。按鈕旁邊沒寫懲罰,只有一條普通說明:失敗者可補交完整恢復樣本,由本人承擔復演風險。
他把申請頁儲存到本地,先不點提交。腳底的酸脹已經退下去一部分,左腕仍在二級,0.02生機餘數安靜地留在池底。下一門武功需要完整收尾,現有課程卻只允許人安全地停下。
一個剛進標準班的學員把冷敷袋敷在肩上,三分鐘後問賀山:“我這個能算生機餘數嗎?”
“先問你的肩。”
“肩說它不知道。”
“那就再記錄三分鐘。”
顧青禾看著他們:“別把記錄變成喊話。”
賀山馬上低頭寫:“肩暫不發言。”
周硯讓那名學員把冷敷前後的動作各做一遍。第一次右肩抬高,第二次回收慢了半拍,平臺給出0.01生機餘數。來源清楚,數值很小,歸入生機池。
【生機池當前儲量:0.03。】
周硯看著池底剩下的0.02,又看向現實記錄。腳底恢復快了0.2秒,舊傷沒有變化,生機池沒有替他贏下一場比試,卻讓一段已經發生的疲勞少停了一小截。
下午,趙準來做同類復演。他按第九拍失敗記錄停下,完成肩線、腳底和掌根回收。恢復時間比昨天短,平臺把0.01記進生機池。趙準看著數字,問:“這是我的,還是你的?”
“你的動作產生的餘數,歸我回收。”周硯說,“你已經拿到的東西,我不碰。”
趙準點頭:“那我下次還做。”
“先看身體。”顧青禾提醒。
“我會寫。”
賀山把他那張記錄表收好:“寫清楚,別隻寫‘感覺還行’。這四個字在維修單上等於‘準備返工’。”
趙準低頭補了一句:右肩恢復時間縮短,收勢後緊感仍在。
傍晚,生機池的說明欄多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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