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汗不是結算條件。”顧青禾說。
“那我跑兩圈?”
“跑兩圈會改變過程,不能拿來補條件。”
賀山把兩隻冷敷袋並排放好:“你可以跑,跑完另記一欄。別把今天這欄撕下來重寫。”
那名學員只好坐回去。他按要求復走三步,第二步時腳尖偏了一點,自己先說出“有變化”。顧青禾讓他寫在本人欄裡,平臺依舊沒有給生機餘數。直到他第二次復走,落點回正,恢復時間比第一輪短了零點三秒,池底才跳出0.01。
“原來它看的是前後。”他小聲說。
周硯說:“你自己也得看。”
下午最後一批人開始把流程做成習慣。有人進門先找停訓卡,有人把水瓶放在編號袋旁邊,避免喝完忘了帶走。賀山在地上貼了三張小紙:先報、再回、後走。紙條一貼,立刻被鞋底蹭掉一角,他只好拿透明膠重新封邊。
“膠帶也算耗材?”有人問。
“算。”
“那訓練成本會不會越記越高?”
“不記,成本也不會自己降低。”賀山說,“它只會在月底突然出現,嚇你一跳。”
周硯把當天四類恢復過程逐一核對,確認沒人代做,也沒人為了池子刻意製造疲勞。生機餘數只增加了0.03,數字小得像一枚被磨薄的銅錢,卻足夠讓“恢復”從課程邊角走到正式記錄裡。
傍晚,百川的“停訓後複訓率”重新整理。過去三天主動回來復走的人數上升,超過了神武的公開場地複訓記錄,排到縣城第一。神武的完成度和資源供給仍在前面,兩個榜單並不互相覆蓋。
賀山盯著榜單:“複訓第一,資源還是第二。榜單像一張桌子,腿長短不一樣。”
“桌子能站住就行。”周硯說。
“那得先算腿的材料費。”
顧青禾把平臺公告調出來。新的《回春息》申請說明剛剛更新:只向擁有完整恢復樣本的組織開放,個體複核、傷後回收和停訓後自行恢復,暫列參考資料。
這幾句話把百川前三天做的事情放到了門外。它們被看見,被記錄,也被稱作參考;真正能換取名額的,仍是固定收勢、完整動作和統一呼吸。
“神武會拿到名額。”趙準說。
“大機率。”周硯說。
“那我們還做嗎?”灰牌學員問。
顧青禾把空白恢復表發下去:“做。名額是平臺的,身體是各人的。兩件事不能用一張榜替代。”
周硯看著生機池裡新添的0.03。數字不夠修一次完整舊傷,甚至不夠讓左腕的疼痛降一格,卻能證明恢復不是完成後的廢紙。池子很小,流程很長,門票還在別人手裡。
夜裡,神武天宮釋出公告,確認已獲得《回春息》前三個入門名額。候選名單裡,趙準的編號排在第一行。
百川的申請頁仍停在“資料不完整”。
第二天,周硯要去查平臺那句“固定收勢”究竟收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