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嶽局的人沒有從正門進。
兩名觀察員站在廢糧倉外，先把門檻、側門、後窗和撤離線看了一遍。年長的那位穿著深色夾克，手裡只有一支筆和一個小本，年輕的那位揹著記錄板，鞋底沾著河邊的泥。
“我們先看場地。”年長觀察員說，“私人表格按本人授權來。”
顧青禾點頭：“正門進，左側是標準體驗區，右側是個體複核，藥箱和停訓卡在外側。”
周硯帶他們走了一圈。正門到中央木樁有十二步，側門寬一尺七，後窗只能讓一個人側身透過。撤離線從東牆繞到門外，白粉被鞋底磨掉一角，賀山已經在旁邊放了補粉盒。
“這條線誰畫的？”年輕觀察員問。
“按場地評定要求畫的。”周硯說，“位置每天覆核。”
賀山補充：“粉筆按根算，別踩太多。”
年輕觀察員低頭看了看補粉盒，沒接話。
標準體驗區開始一輪短練。神武教練帶著六名學員先走，動作節拍統一，平臺完成度條同步亮起。觀察員站在門口，不對動作下結論，只在本子上記柱距和停點。
第三名學員固定收勢時肩線抬高，動作仍然完成。教練在統一日誌上寫“完成”，趙準站在旁邊看了一眼，沒有提醒。等課程結束，顧青禾把本人表遞過去，讓學員自己填寫。
“肩部緊感，持續三秒。”學員說。
“你剛才為什麼沒報？”觀察員問。
學員看了看教練：“我以為完成了就不用報。”
顧青禾把筆遞給他：“現在報也算，時間寫現在，別補成動作當時。”
他在本人欄寫下“完成後出現緊感，當前已減輕”。觀察員把這句話抄進自己的記錄，旁邊標了一個小圓點。
“你們把完成和症狀分開。”年長觀察員說。
“因為它們經常一起出現。”顧青禾答。
個體複核區換成灰牌學員。他只做三拍慢路，第二拍腳底冷感出現，自己停下。觀察員沒有靠近，先看撤離方向，再看本人是否能站穩。
周硯讓灰牌學員退線，賀山把小藥箱移到牆邊。整個過程沒有人扶他，只有周硯提醒地上有一粒砂礫。灰牌學員坐下後報出時間，顧青禾把“腳底冷，恢復中”寫在本人欄。
年輕觀察員問：“為什麼不直接送去醫院？”
“本人沒有提出，也沒有達到需要外部轉運的條件。”顧青禾說，“我們的流程只負責停訓和記錄，不替人診斷。”
年長觀察員點了一下頭：“這一句要寫進說明。”
賀山在旁邊翻耗材表：“說明要是寫得多，紙也得加錢。”
觀察員第一次笑了下，低頭看他的公開表。木樁批次、墊片數量、牆灰位置、門框木屑和冷敷袋使用都列在裡面，連借出的筆都標了編號。
“你們記錄器材為什麼這麼細？”年輕觀察員問。
“器材會改變動作。”周硯說，“不寫，下一次復演找不到同一塊地。”
年長觀察員走到一根有裂口的舊樁前，用指背敲了敲樁面：“這根還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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