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訓練館的觀眾席只有三排，坐滿以後，最後一排的人得側著身子看大螢幕。中央立著神武的標準木牌，右側貼著百川的觀察線，兩個區域中間隔著一條黃色膠帶。
賀山蹲在地上把膠帶壓了三遍，站起來還不放心，又用鞋尖順了一遍：“今天誰跨線，誰負責補。”
神武教練看了看膠帶：“示範賽也分這個？”
“膠帶不懂標準，踩壞了只會粘鞋。”
第一輪比速度。謝臨淵先上場，前三段動作連得很緊，腳跟落點一格不差，固定收尾乾淨利落。大螢幕跳出第一名，觀眾席鼓起掌來。神武教練沒看成績，先看他退線後有沒有把肩線放鬆。
謝臨淵站到觀察區，第一秒呼吸平穩，第三秒肩線壓住，第六秒右手指尖輕輕抖了一下，第八秒才完全恢復。他把四個時間點寫進本人表，寫完把筆帽扣好。
周硯接著進線。前三段比謝臨淵慢，最後半拍停在掌根離胸一寸的位置。左腕的鈍痛沿著小臂往上頂，他把手放回身側，十秒裡只記錄變化，不補那一拍。
速度榜上，謝臨淵領先三息。
第二輪比完成後的十秒。規則寫在場邊白板上：動作完成，退到觀察線，連續十秒，不許補動作，不許把本人狀態改寫成“無異常”。
謝臨淵這一輪仍然快，退線動作乾淨。第六秒，他抬手示意呼吸停了一拍，顧青禾讓他把停拍位置寫清楚。神武教練看著那一欄：“這會影響綜合分嗎？”
觀察員答：“觀察段暫不進綜合分。”
“那為什麼公開？”
周硯看著大螢幕：“人不是分數做完以後才出現。”
輪到周硯。最後半拍，他讓第一口氣留在原位。第二秒肩線向上，第四秒左腕發緊，第七秒腳底恢復，第十秒呼吸才順下來。顧青禾把每一項都寫進本人表，平臺依然給出前三段完成。
觀察榜重新整理，周硯暫列第一。神武教練看完資料，沒有說他贏，只把標準日誌翻到最後一頁：“我們也補這一欄。”
第三輪比授權完整度。姓名、原始影片、細分時間、組織副本期限，四項各自勾選。謝臨淵只公開動作區間和第六秒停拍，周硯公開收尾入口與十秒觀察，原始表仍留在本人手裡。
韓錚把兩邊欄位貼到牆上。平臺大螢幕只顯示一個綜合結果，牆面卻擺著速度、觀察、授權三張表。三張表能互相核對，誰也不能拿其中一張替另兩張作結論。
賀山在牆角數夾子：“今天夾子用得比木樁多。”
趙準問：“夾子也上榜？”
“它已經在耗材榜第一。”
示範賽結束，觀眾沒有馬上散。有人圍著牆問，觀察第一為什麼不能抵掉速度落後三息；有人指著授權欄，要求把所有原始影片都放出來，省得各說各話。
周硯站在牆邊，把三張表的編號逐一對上：“速度回答誰先到，觀察回答誰什麼時候能繼續，授權回答誰同意別人看。你要一個答案，場上有三個問題。”
一個年輕人把記錄單拍在桌上：“我只看速度，榜單至少清楚。”
賀山把旁邊的藥箱往前推了推：“你下次恢復慢了，別讓榜單替你走回家。它自己還沒學會搬箱子。”
年輕人張了張嘴，最後把記錄單摺好，視線在“本人確認”四個字上停了很久。
韓錚在後臺發現，平臺給周硯的觀察段算出0.8秒捨去值，卻沒顯示在大螢幕上。他把截圖遞過來，周硯讓他先留檔。平臺承認觀察段存在，仍把小數藏在成績外面。
謝臨淵走到周硯身邊：“下一場，我會把等待也寫進去。”
“你準備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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