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數化試執行第三天,廢糧倉的面板像被統一擦過。
基礎拳法完成,熟練度不動;青石步復走,敏捷不動;《回春息》收尾入口停下,恢復值只顯示整數。周硯連續做了三遍,餘數池新進的數字少得可憐,舊劍冢的灰點卻在每次第八秒出現。
趙準站在旁邊:“它們走兩條路了。”
周硯點開日誌。平臺顯示值從動作結束就被取整,舊劍冢的未歸類記錄卻在觀察段保留。兩種記錄有相同時間戳,來源欄互不相認。
百川成員的訓練熱情明顯低了。有人看著面板說練了半天還在原地,有人轉去刷標準榜。賀山把“顯示為零”的紙條貼在木樁上:“木樁今天也沒升級,照樣要打磨。”
顧青禾沒勸所有人留下,只問每個人還願不願意練。願意的人留下,不願意的人把退出時間寫清,沒人因組織需要被拉回來。
周硯帶趙準做一輪失敗復演。趙準在固定收尾前主動停下,平臺顯示“未完成”,舊劍冢卻留下一枚0.03的未歸類殘量。它進不了餘數池,像被鎖在一隻很小的盒子裡。
“這個能換什麼?”趙準問。
“現在換不了。”
“那還留?”
“因為來源清楚。”
賀山在旁邊記賬:“來源清楚,去處不清楚。和我的維修費很像。”
鎮嶽局觀察員下午到場,要求看整數化前後的同一份記錄。周硯交出本人授權的影印件,原表留在本地。觀察員對照後發現,平臺把第六秒到第八秒壓成“恢復中”,舊劍冢還保留三個停點。
“這不是誤差。”觀察員說。
“先寫差異。”顧青禾提醒,“樣本夠了再寫結論。”
平臺當天又發出說明:
【統一顯示不影響實際訓練收益。】
周硯看著這句話。餘數池新進的數量確實變少,平臺卻把“收益”定義成整數完成。有人繼續練,身體繼續留下零點幾,只是這些零點幾不再出現在大多數頁面。
夜裡,舊劍冢目錄給出新的檢索條件:
【顯示為0.00的記錄,需本人復演。】
【來源:結束後附頁。】
周硯把兩行抄進旁證冊。小數點沒消失,從面板的明面上斷了流,改從失敗檔案和完成後的十秒裡往下滲。
五處訓練場負責人的“0.00”截圖陸續發來。河堤的來源是腳跟回收,磚廠的來源是掌根偏移,北坡倉庫的來源是完成後腳底麻,另外兩處分別來自等待和重啟。平臺給出的結果完全一樣,紙面上的本人自述各有差別。
周硯讓大家先按場地編號排序,再按動作位置排序。賀山負責貼標籤,貼到第五處時,膠帶用完一卷。
“五處零點,五種來路。”他晃了晃空紙筒,“平臺省了數字,我多了耗材。”
鎮嶽局觀察員把五組資料接入只讀檔案,發現舊劍冢灰點都出現在顯示歸零以後。她提出把灰點當作異常訊號,顧青禾沒讓她直接下結論,只同意寫“可重複時間段”。
周硯在北坡倉庫做復走。腳跟回收、掌根回胸,最後半拍停住,平臺照舊顯示整數。第八秒灰點比昨天亮了一絲,他沒伸手去收,先把來源、場地和本人確認寫完。
趙準站在旁邊問:“你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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