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第一次公開章程會,擠在廢糧倉的兩張長桌之間。
報名者比預想多,椅子不夠,賀山把裝木樁的空箱搬出來當凳子。有人坐下後問能不能算訓練時長,賀山答:“箱子不算成員,暫時沒有時長。”
周硯把白板擦乾淨,只留下四個標題:記錄歸屬、組織副本、退出方式、風險公開。
“百川不是工會。”他說,“不按人數發資源,不替人保榜,也不替任何人決定要不要繼續。”
有人舉手:“那加入以後能學《回春息》嗎?”
“看你是否滿足學習條件。”
“能不能分周硯的餘數?”
屋裡出現一陣低聲議論。賀山低頭翻報名表,顧青禾把筆放回桌面。周硯沒有解釋外掛,只把組織規則再寫一遍:個人訓練產生的收益歸本人,組織只提供公開流程、場地和互助。
一名玩家問:“那組織憑什麼拿榜?”
“安全複核、響應時間、公開度。”周硯說,“不靠別人的個人收益。”
鎮嶽局觀察員坐在最後一排,沒有發言,只看成員是否能自己勾選授權。有人願意進入匿名樣本,有人只保留本人記錄,有人當場退出。顧青禾把每一份選擇都分開存。
賀山把公開賬貼到牆上:藥箱、交通、木樁、墊片、飲水、維修。有人嫌賬太細,他拍了拍扳手:“細一點,才知道是誰把箱釦撞松。”
周硯讓新成員做一次五門基礎功短練。有人動作快,卻不願停十秒;有人慢,記錄完整。平臺把兩人都顯示為整數完成,百川內部表卻寫下不同的落點。
“我寫得慢,會拖累組織嗎?”一個新人問。
“你不需要替組織搶速度。”周硯說,“先把自己帶回來。”
章程會進行到最後,賀山把退出申請放到周硯面前:“副本期限三十天,撤回即時生效,異常記錄不能拿來招募。你籤。”
周硯接過筆,在最後一欄補上“組織不得代替本人修改自述”。顧青禾又添了一句“本人可隨時檢視組織副本”。
這一次,周硯把整數化風險也寫進公告:平臺可能把小數顯示為零,成員應保留自己的原始記錄。沒有人因為這條風險離場,反而有人把本地截圖主動交給百川備份。
章程通過後,百川的組織榜穩定第一,成員數量沒有直接換成分數。那一晚,它終於不再只是急救隊,而是一群願意一起做記錄、又不把記錄交給組織替自己做決定的人。
歸藏樓的舊信在散會後送到桌邊:
【一門冷門基礎武學,換一頁舊世界檔案。】
散會後,成員把章程拍照發到各自的訓練群。有人贊成三十天副本期限,有人覺得撤回即時生效會讓組織統計變得麻煩。周硯沒有讓大家統一意見,只把不同意見和最後條款一起公開。
一名老玩家把自己的舊失敗表拿來。他曾經在標準班停過一次,後來為了保住排名,把那一頁藏在家裡。現在他願意把停點和恢復時間交給百川匿名彙總,姓名仍由本人保留。
顧青禾問:“為什麼現在願意?”
“以前以為那是丟臉。”老玩家說,“現在看見有人把它寫進規則了。”
賀山給他遞了一隻編號袋:“袋子不是獎品,但能防風。”
周硯把這份表歸入成員自願樣本,不把它算成組織成績。百川組織榜沒有因為新增一份失敗表而上漲,公開度榜卻多了一條可追溯記錄。
鎮嶽局觀察員提醒,組織規模擴大後,授權複核會變得更難。顧青禾把每月複核改成成員自查和抽樣複核兩層,組織不收集不必要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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