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賬用的是很薄的黃紙。
紙上沒有完整門派名，只有幾行被劃掉的武學：回春息、折柳掌、迴環步、斷水刀。每一門後面都寫著同一個原因：最後一式不能統一收勢。
周硯看了兩遍。顧青禾把黃紙夾在透明頁裡，賀山則拿尺子量紙邊：“這紙比平臺日誌薄，儲存起來反而更費盒子。”
舊賬的右下角蓋著歸藏樓印記，旁邊有聞九章的筆跡：被判無效的，不一定沒有用；被保留完整的，也不一定能帶人回去。
周硯先查《折柳掌》。前六式依次對應借力、換線、側收、回掌、卸勢、退步，最後一式沒有圖，只留“收回來”。他按殘頁走到第六式，掌力沿著肩線外側滑出，腳跟先退，掌根再收。
平臺顯示六式完成，未歸類灰點在結束後的第八秒出現。周硯沒有歸整，只把來源寫進旁證冊。
顧青禾問：“你要把《回春息》和折柳掌並在一起練？”
“先看它們哪裡相同。”
“不同的地方也要記。”
周硯點頭。他把兩門武學畫成兩條線：回春息在結束後的第一口氣停住，折柳掌在最後一掌收回來。兩條線都不服從統一的最末格，卻沒有一條能直接替另一條開門。
舊賬第二頁寫著一段歸藏樓舊規：冷門武學可交換，失敗流派可復演，缺失收勢不得擅自補全。周硯把這三條抄進百川章程，賀山在旁邊補了第四條：“補全以前，先問誰來修樁。”
韓錚帶著神武日誌來取舊賬影印件。他只允許看公開部分，周硯也只交門派名和被刪招式，不交黃紙原件。
“神武會把這些列入冷門庫？”周硯問。
“先做目錄。”韓錚說，“完整收勢的問題，標準班也繞不開。”
當天，平臺新增“失敗流派”分類。折柳掌進入榜單，回春息的完整收尾仍在熱門榜灰區。百川冷門武學榜第一，神武熱門資源榜第一，兩邊第一次在同一張榜單上各佔一欄。
夜裡，周硯檢視黃紙背面。紙上浮出一串舊介面編號，和只讀終端裡的`R1-歸整試執行`相同。
“天衍科技以前就接觸過歸藏樓。”顧青禾說。
“還不能確定他們拿走了什麼。”
“那就先記接觸。”
周硯把編號抄下。黃紙最末一行被墨水蓋住，只能看清半句：不合並，不代表……
後面的字已經磨掉。舊賬沒有給出答案，卻把《回春息》、折柳掌和整數化測試放在同一條線上。
周硯把四門被劃掉的武學重新列了一遍。回春息的結束後第一口氣，折柳掌的最後一掌，迴環步的退線，斷水刀的收鋒，缺的都在動作完成之後。
聞九章的筆跡在黃紙邊緣又出現一行：若收勢不能統一，就把統一本身當成問題。
顧青禾看完，先問：“這句話是舊規，還是聞九章自己的話？”
“紙上沒寫。”
“那就標來源未知。”
周硯按四門武學各走一小段。回春息停在第一口氣，折柳掌收在第六式，迴環步只看見腳跟落點，斷水刀連刀都沒有。他沒有把四種餘數混在一起，分別記錄動作位置。
韓錚把神武的冷門庫目錄帶來。神武已經把二十七門舊武學列入待複核，但統一平臺仍把它們放在“低價值”分類。韓錚承認資源組只看學習人數，忽略了被刪掉的最後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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