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嶽局給出的清單有七頁。
前六頁是訓練場、倉庫和裝置中繼的編號,最後一頁只列著三隻灰箱:一隻已出庫,一隻在維修,一隻沒有領用人。
賀山把清單壓在方向盤上:“沒有領用人還出庫,箱子比人有前途。”
周硯坐在副駕駛,盯著第三隻箱子的最後一站。舊糧站,玩家城試驗區。兩處相隔不到四公里,流轉時間卻差了整整半小時。
顧青禾把觀察表遞給他:“先看箱子,不碰裡面的東西。凡是沒有本人授權的記錄,先封。”
舊糧站的門鎖已經換過,門邊還掛著去年的防汛通知。賀山蹲在地上摸輪印,又看了看門檻上的灰:“這隻箱子最近被推出來,輪子左邊有一條新劃痕。”
管理員說倉庫昨晚沒人進。
“那輪子自己散步?”賀山問。
管理員不接話,領他們到最裡面。灰箱靠著舊米袋,封條完好,箱角卻沾著玩家城試驗區常見的白粉。
周硯沒有伸手拆封。鎮嶽局觀察員先拍照,顧青禾核對封條編號,賀山把箱子四面都量了一遍。箱底比清單上的尺寸短三毫米,剛好能在墊板下留出一道縫。
管理員說:“裝箱時就這樣。”
“那為什麼清單寫的是標準箱?”周硯問。
管理員翻了兩頁,沒有答案。
觀察員拿出只讀終端,輸入灰箱編號。平臺顯示:已完成歸檔,附頁數量零,裝置已退役。舊糧站電錶在這時跳了一格,箱內傳出一聲輕響。
賀山把手按在箱蓋上:“裡面有東西在加班。”
周硯讓所有人退開半步。聲音停了,終端上的“附頁數量零”也閃了一下。
顧青禾把時間寫進表裡:十點十七分,電錶跳動,平臺附頁欄位重新整理一次。
觀察員申請開箱,系統回執卻要求輸入領用人。管理員說沒有領用人,回執就一直轉圈。
“它把箱子送出來,卻不肯承認誰領的。”賀山說。
周硯看著那道三毫米的縫。箱底夾層沒有露出紙片,只有一點灰色粉末落在地上。他用紙片接住粉末,沒放進餘數池,先標上灰箱編號。
鎮嶽局決定把箱子整體送入封存室。搬運過程中,箱底又響了一次,玩家城試驗區的方向燈在遠處同時亮起。
平臺彈出一行字:
【回收端仍線上。】
沒有人說話。賀山把封條重新按實:“這句話要是能貼在維修單上,至少知道誰還沒下班。”
周硯把灰箱照片、輪印、三毫米墊板和電錶時間放進四個袋子。灰箱沒有給出答案,只把一條現實流轉鏈擺到了他們面前。
離開舊糧站時,玩家城試驗區的門燈忽然滅了一盞。
下一隻箱子,可能已經在路上。
周硯沒有立刻上車。他站在舊糧站門口,看著那盞熄掉的門燈,等它再亮一次。燈沒亮,灰箱封條上的反光卻往地面偏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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