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太行,群山被沉沉霧靄籠罩,林間風聲蕭瑟,掩去了行人的腳步。
林雲領著特戰小隊,深一腳淺一腳穿行在荒無人煙的密林深處。他刻意避開所有官道村落,也遠遠繞開了獨立團另外七路分兵的駐防地界,一心往最偏僻、最靠近日軍防區的深山腹地行進。
整支小隊全程緘默,人人輕裝簡行,不攜笨重輜重,腳步放得極輕,藉著林木陰影掩護,像一群潛行山林的獵豹,不發出半點多餘聲響。經歷過與山本一木特戰隊的密林血戰,小隊雖有二十餘人傷亡,倖存下來的隊員個個心性沉穩,戰場經驗老道,深知孤軍在外,隱蔽便是活命的根本。
林雲走在隊伍最前方,目光銳利,不停掃視周遭山勢地貌。他心裡清楚,此番分兵八路,趙家峪有李雲龍、趙剛坐鎮大本營居中排程,張大彪領主力扼守東線咽喉要道,其餘各路骨幹也各自擇地紮營,穩固防線、安撫百姓、清剿匪患。
唯有他這支特戰小隊,無援兵、無後勤、無就近友軍依託,是八路之中最孤懸、最兇險的一路。任務不是佔地盤、修工事,而是隱於暗處,做整支獨立團的外線耳目與尖刀。
一路跋山涉水,直到夜半時分,林雲終於選定了一處絕佳駐營之地。
這是一處三面環崖的隱秘山谷,谷口古樹參天、藤蔓交錯,從外部極難察覺谷中動靜。山谷內部地勢平緩,草木繁茂,後方還有一條狹窄隱秘的山徑,危急時刻可隨時抽身突圍,進可暗窺敵營,退可隱匿遁走。
林雲抬手打出靜默手勢,隊伍立刻駐足待命。
他迅速分派人手,幾名精幹隊員悄無聲息攀上四周高地,佈設隱蔽暗哨,分割槽警戒,二十四小時輪班瞭望,不放過山林間任何一點異常動靜。其餘隊員就地散開,藉著山勢簡單修整臨時掩體,全程嚴禁生火、嚴禁大聲交談,連休整都伏在樹蔭暗處,將隱蔽做到了極致。
安頓好營地佈防,林雲獨自登上谷口高處,遠眺平安縣城的方向。夜色裡,遠方據點隱約有燈火點點,那是日偽軍固守的巢穴,也是山本一木殘部蟄伏藏身之地。
他神情沉靜,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如今日軍經反掃蕩慘敗後龜縮不出,看似安分,實則暗藏禍心。山本一木折損大半特戰力量,必定心懷不甘,暗中休整蓄力,隨時可能再次潛入山林搞偷襲、刺情報、策反漢奸。
而他和這支小隊,就要牢牢盯死這股隱患,監視縣城日軍兵力調動,摸排周邊據點佈防,剪除山裡潛藏的漢奸密探,伺機破壞敵軍簡易交通與通訊線。不與大股日偽硬碰硬,不貪功冒進,只以潛行、偵察、襲擾、警戒為要務。
隨後,林雲召集小隊骨幹圍攏過來,壓低聲音明確分工。
一是嚴守隱蔽紀律,常駐山谷不輕易露面,絕不暴露營址;
二是分批化裝成山民,分散外出偵察,摸清周邊日軍巡邏路線、據點佈防及山本殘部動向;
三是保持電臺定時靜默聯絡,每日向趙家峪團部、張大彪駐防處傳遞簡明敵情,打通外線情報線;
四是遇小股敵特堅決清剿,逢大股日軍立刻避讓,以保全小隊實力為首要原則。
骨幹們領命散去,各自安排值守與偵察任務,井井有條,絲毫不顯慌亂。
夜色漸深,深山萬籟俱寂。
特戰小隊隱於幽谷之中,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刃,斂盡鋒芒,靜默蟄伏。
林雲立在崖邊,望著沉沉夜色籠罩的群山,心中自有分寸。八路分兵遍地開花,各守一方,而他便守好這最前沿的一道暗線,隱深山、窺敵蹤,不動則已,一動必制敵先機,默默為整個晉西北抗日格局,築起一道看不見的外圍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