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硝煙慢慢散盡。
前沿陣地之上，獨立團各營正在收尾。傷員後送，陣亡戰士就地收斂，戰士們分散在山林之間打掃戰場，清點繳獲，搜捕漏網的潰散敵兵。
遍地都是日偽軍丟棄的裝備。兩門九二式步兵炮炮身扭曲變形，炮盾佈滿彈痕，已經徹底報廢；四門日式迫擊炮炮架斷裂，彈藥箱被炮火引爆燒得焦黑；重機槍、步槍、擲彈筒散落荒草之中，還有大量未消耗的彈藥、乾糧與醫療物資。
一營長張大彪拿著登記簿逐項核對，臉色難掩激動。
“團長，這一仗打得狠。日偽軍一千二百餘人，擊斃三百一十多，傷敵四百出頭，俘虜偽軍八十七，跑掉的也就三百多殘兵。鬼子帶進山的重火器，幾乎全部丟在山裡。”
李雲龍蹲在一門炸變形的九二步兵炮旁，踢了踢炮輪。
“可惜了，炮毀得太徹底，修不好。鬼子炮兵捱得太實，第一輪齊射就把他們的炮陣地掀了。”
趙剛翻看各連上報的傷亡統計，眉頭微蹙。
“我們也付出代價，傷亡八十七人，其中犧牲二十三人。雖說大勝，並不是零代價。鬼子的擲彈筒和機槍在混亂之中依舊造成不少殺傷。”
李雲龍臉上的笑意淡下去。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這一回是咱們火力佔了上風，若是沒有幽谷兵工廠造出來的迫擊炮和炮彈，今天躺在地上的，就得是咱們更多弟兄。”
戰後覆盤會就在山嶺臨時搭建的簡易棚子裡召開，各營主官全部到場，林雲也從後山地下基地趕來參會。
眾人把這一戰從頭到尾捋一遍。
優點很明顯：隱蔽炮位佈置得當，炮火首輪就敲掉日軍炮兵，曲射火力分層配合，步兵抓住時機全線衝鋒，戰術執行到位。
可暴露出來的問題同樣不少。
部分炮手實戰經驗不足，急促射的時候出現兩發炮彈落點偏散；部分戰壕的防炮掩體構築簡陋，遭到日軍殘餘擲彈筒打擊時有傷亡；外圍警戒的民兵通訊傳遞還有延遲，有一處隘口差點被潰散的鬼子殘兵鑽了空子。
林雲重點記錄下炮火暴露出來的工藝反饋。
“炮彈有兩發出現近彈，裝藥配比在低溫環境下有微小波動，回去之後車間要調整火藥配比。另外炮架的減震還有改良空間，連續急促射擊之後炮位偏移變大，影響後續精度。”
他不看大勝，只盯著缺陷。兵工廠造出來的武器，試驗場合格不算數，只有經過實戰檢驗，才算真正過關。
李雲龍點頭：“你那邊抓緊改。咱們這次打退一千多鬼子，平安縣城的日軍絕不會嚥下這口氣。這只是開始，更大的仗還在後頭。”
會議結束，林雲即刻返回幽谷地下兵城。
地下巖洞之中，閘門重新開啟，停工的工段一一恢復運轉。鍛打的叮噹聲、機床切削金屬的嗡鳴，再一次在山體內部迴盪。技工、鐵匠、彈藥班組全部回到崗位。
一邊生產，一邊整改。
裝藥車間重新標定火藥配比；機加工車間著手改良迫擊炮炮架的緩衝結構；測繪組把戰場上收集回來的炮彈炸點資料全部整理歸檔，用於後續工藝迭代。
同時，林雲下令加大儲備。迫擊炮、炮彈、手雷、子彈，不計成本加速生產。地下倉儲區的隔間一層層堆滿，每一類軍械都做好防潮隔離。地道工事繼續向外延伸，新增多處備用炮位，地下應急轉移通道繼續拓寬加固。
另一邊，平安縣城。
狼狽逃回來的日軍殘部陸續回到城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