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餌山谷接連遭敵機轟炸，日軍耗費大量彈藥，只炸了幾處空山溝。
平安縣城的旅團長並未就此罷休。告密送來的線索真假混雜，他判斷八路軍必然佈設疑兵，可也更加篤定，兵工廠就藏在這片群山之中。一面命令偵察機擴大巡航範圍，不侷限於告密山谷，整片太行腹地區域全部納入航拍；一面催促周邊偽軍，加大對根據地邊緣的襲擾頻率，燒村搶糧，逼迫我方不斷處置外圍危機。
幽谷基地，銅坯已經穩定產出。
但從銅坯到成型彈殼，中間還要闖過多道關口。
簡易軋機反覆碾壓，將提純後的銅錠軋成厚薄均勻的銅帶，之後裁切出圓形銅坯片。沒有現代化精密沖壓機床，只能依靠自制土沖床，人力撬動傳動，把銅坯一步步拉伸、收口。
試驗工坊之內，幾名技工輪番搖動沖床手柄。
第一枚毛坯彈殼被衝軋成型，可拿在手裡細看，殼壁厚薄不均，口沿開裂一道細縫。
“退火不到位。” 林雲拿起開裂的彈殼，指尖撫過裂口，“黃銅反覆沖壓會變硬變脆，每拉伸一道工序，必須重新回火軟化，不然極易開裂報廢。”
深山之中沒有可控溫的熱處理裝置，只能依靠炭火、鐵鍋、沙土控溫，全憑老技工的經驗觀察銅殼顏色，判斷退火火候。火候低，金屬硬脆；火候過高，銅殼直接燒熔變形，分寸極難拿捏。
一次次沖壓，一次次回爐退火。
廢料在角落越堆越高，大多是開裂、變形、底部擊穿的殘次品。整整兩日反覆除錯，第一枚完整無開裂的土製彈殼終於加工完成。
彈殼外形看著像樣，卻還不算合格。還要裝配底火、填裝發射藥，上實彈做試射，檢驗膛壓、抗爆能力，一旦彈殼強度不足，射擊時就會發生炸殼，危及射手性命。
林雲不敢大意，把這批試驗彈殼整理裝箱，運到深山隱蔽試射場。
靶位架設老式步槍，遠處築起土擋牆，所有人退至安全掩體之後。
第一發，裝填自制彈殼，裝配復裝彈頭與調配好的發射藥。
槍響，彈丸飛出。靶場揚起塵土。
眾人上前查驗，彈殼順利退殼，殼體沒有炸裂，但是殼身出現明顯鼓脹變形。
“膛壓承受不住。” 林雲記錄資料，“銅材純度依舊有瑕疵，退火火候把控也有偏差，強度還差一截。”
後續幾發，兩發直接炸殼，槍口噴出火光，萬幸提前做好防護，沒有造成人員受傷。
現實擺在眼前，距離實用化還有很大距離。土法裝置，原料受限，想要批次自制彈殼，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回到巖洞基地，林雲召集骨幹開會。
“目前來看，短期內還不能放棄彈殼復裝。繳獲彈殼依舊是前線子彈主要來源，自制彈殼繼續試驗攻關，慢慢打磨工藝，不要急於求成。同時分出人手，繼續改良發射藥，提高火藥燃燒穩定性。”
會議尚未結束，外圍傳來急訊。
偽軍兩個營，配合一小隊日軍，分頭進犯根據地邊緣，連續襲擾三處村莊，擄走百姓，搶奪糧食。民兵和區小隊已經和敵人交火，請求團部支援。
團部山坳指揮部，李雲龍盯著地圖面色凝重。
“又是這套把戲。鬼子不搞大規模掃蕩，拿偽軍當刀子，不停在邊境鬧事。”
趙剛道：“若是置之不理，周邊百姓受苦，根據地外圍會被一點點蠶食；若是調動大股主力出擊，大批彈藥轉運，極易暴露幽谷蹤跡。”
經過商議，定下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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