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餌山谷慘遭轟炸之後,平安縣城的旅團長並沒有就此放下疑心。
偵察機帶回的照片上,山溝只剩下遍地彈坑斷木,卻沒有看見大量裝置殘骸、金屬構件。久經戰事的他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摧毀的依舊只是一處偽裝據點。
“又是假象。” 旅團長將照片摔在桌案上,臉色陰沉,“八路刻意設定誘餌,誤導航空兵力。真正的兵工廠,依舊藏在群山深處。”
多次重金懸賞、特務滲透、偽軍襲擾、航空轟炸全部落空,日軍上下士氣受挫。參謀建議暫緩盲目的大範圍轟炸,改換一套計策。
“硬攻、轟炸都難以奏效。不如派遣精幹特戰便衣小隊,小股潛入。不搞大規模廝殺,避開外圍主力防線,專走獵人小道,翻山越嶺深入腹地,實地搜尋巖洞、冶煉火光。不求摧毀,只要鎖定大致方位,後續轟炸機便可精準實施打擊。”
旅團長沉思片刻,點頭應允。
挑選數十名久經山地作戰、熟悉太行地形的日軍老兵,換上百姓粗布衣裳,配備短槍、手榴彈、簡易測繪工具,分成三支小隊,趁著夜色分批潛出平安縣城,避開大路,順著荒僻山徑,悄無聲息摸向根據地縱深。
這一批人不同於以往的普通特務,戰鬥力強,野外生存能力出眾,不進村落,不與百姓接觸,專挑無人的深山溝壑穿行。
而此時幽谷基地內部,生產依舊按部就班。
自制彈殼專案依舊在持續攻關,但受限於土法裝置,良品率提升十分緩慢。林雲調整資源分配,將大部分人力物力傾斜到成熟產品上:改良型迫擊炮彈、擲彈筒榴彈、制式手雷保證穩定量產;子彈以舊彈殼復裝為主;黃銅彈殼攻關作為長線研究,抽調小部分人手持續試驗,不再急於求成。
同時基地內部落實防火防爆新規。火藥加工區和鑄造區徹底隔開,中間利用天然岩層作為隔離;所有工位嚴禁明火靠近火藥堆放點;增設簡易滅火沙土堆,每一班工人都要學習火情處置。地下連通通道保持暢通,物資持續分散到二號、三號巖洞,絕不集中堆放。
對空觀察哨二十四小時輪值,狼煙、鳴槍兩套警報一刻不松。
這天清早,外圍民兵在一條几乎無人通行的獵人山道,發現了被踩倒的灌木,地上留有陌生軍靴的淺淡印記。民兵隊長察覺不對勁,立刻上報團部。
李雲龍拿到情報,神色一凜。
“鬼子不來大部隊,玩起滲透偷襲了。這批人不走村鎮,專鑽荒山野嶺,就是奔著找兵工廠來的。”
趙剛說道:“普通民兵很難對付這種精銳老兵。把特戰小隊拆分,多組進山搜剿。同時通知所有內線警戒崗,把那些平日裡忽視的羊腸小路、懸崖隘口全部布上暗哨。”
命令迅速下達。
獨立團特戰小隊全員出動,三五人分成多個戰鬥小組,配足手雷、短槍,進入茫茫大山。不搞大拉網,以追蹤痕跡、設伏隘口為主。同時通知各個山頭哨位,不光盯大路,所有偏僻山道全部納入監視範圍。一旦發現陌生人員,優先牽制,立刻傳信,不貿然單獨硬拼。
整片深山,一張無形的搜捕網悄然鋪開。
日軍三支便衣小隊在大山之中艱難穿行。白天躲進山洞休眠,夜間趕路,避開村落與人跡,沿途留意山谷之中有沒有冶煉火光、隱約鍛打聲響、人工開鑿的巖洞痕跡。
其中一支小隊,在翻越一道山樑之後,距離幽谷所在山脈已經不足三十里。可太行群山溝壑縱橫,千溝萬壑,想要在茫茫群山之中定位一處隱藏巖洞,如同大海撈針。
幾日之內,陸續有兩支潛入小隊暴露蹤跡。
一支在隘口遭遇特戰小組設伏,猝不及防之下死傷大半,少數殘兵倉皇向外突圍逃竄;另一支夜間生火取暖,一點火光被高處暗哨捕捉,遭到民兵與特戰隊員合圍,大部分被殲滅,只有兩人僥倖逃了出去。
僅剩最後一支日軍便衣小隊,見識到我軍警戒的嚴密,行事越發謹慎,連篝火都不敢點燃,靠乾糧冷水度日,依舊在大山深處頑強摸索。
團部收到戰報,知道還有一股敵人依舊潛伏在腹地,心頭不敢放鬆。
訊息傳到幽谷,林雲當即下令基地進入三級戒備。
所有大功率裝置進一步壓縮運轉時長,夜裡除最低限度照明,全部停工熄爐。巖洞外圍增設流動暗哨,不光守住主入口,周邊山體所有可以俯瞰幽谷的制高點全部派人把守,防止敵人居高窺探。
“不怕他們打進來,就怕他們站在山頭遠遠看見巖洞的痕跡。” 林雲對警戒排長叮囑,“一旦發現山頭有陌生人影,不必等待命令,立刻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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