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接連幾番手段盡數落空之後,立刻收緊外圍封鎖。
平安縣城向外延伸的大小路口、山口隘道,全部增設崗哨與檢查關卡。偽軍配合日軍晝夜盤查過往行人,貨物逐件翻看,銅料、鋼鐵、火藥原料一律嚴禁流入太行山區。但凡攜帶鐵器、有色金屬的商販,直接扣押抓捕。敵人企圖用封鎖,掐斷幽谷軍工基地的原料來源。
訊息源源不斷送進深山。
團部山坳指揮部內,李雲龍看著情報,眉頭緊鎖。
“鬼子打不進來,就想把我們困死在山裡。咱們兵工廠要鍊鋼、鍊銅、造火藥,樣樣都離不開外部原料。山裡鐵礦有限,銅材更是稀缺,全靠從敵佔區偷偷運進來。一旦外面通路全部封死,再厲害的工坊,也只能停工熄火。”
趙剛指尖點在地圖上:“明面上的商路已經走不通。鬼子關卡層層疊疊,硬闖損失太大。得依靠地下交通站,打通幾條全新的物資輸送線路。不能再依賴舊有的販運商隊,要化整為零。”
幽谷基地這邊,也感受到封鎖帶來的壓力。
冶煉車間庫存的廢舊鋼鐵、回收銅料一天天減少。原本定期送來的一批民間回收銅器,遲遲沒有到貨。火藥作坊所需的硝石、硫磺,儲備也在快速消耗。若是再沒有原料補給,用不了多久,部分車間就只能減產停工。
林雲召集基地管理、轉運隊負責人開會。
“庫存還能支撐一段時間,但撐不了長久。大批次騾馬車隊肯定行不通,目標太大,一齣山口就會被盯上。今後原料運輸,全部拆成小份。”
他指著簡易地形圖,逐條佈置:
“第一,放棄原先幾條主要密道,啟用幾條極少有人知曉的懸崖小道、採藥人路徑。不走集中運輸,分成十幾支小隊,每隊兩三個人,揹負少量原料,夜間分段翻越山嶺,多線並進。
第二,原料做偽裝。硝石、硫磺混雜在藥材、乾柴、山貨之中,金屬料打散,混在農具、廢鐵裡面,外表看不出異樣。
第三,和地下交通站配合,在敵佔區村鎮建立隱蔽中轉站。原料先分散藏在村鎮,再分批由嚮導帶入大山,絕不集中囤積在山口。
第四,基地內部厲行節約。冶煉車間提高原料利用率,邊角廢料全部回爐重煉,杜絕浪費。彈藥生產優先保障迫擊炮彈、手雷這類前線急需物資,彈殼攻關專案縮減原料消耗,維持小規模試驗即可。”
佈置完畢之後,交通站立刻運轉起來。
敵佔區,地下工作人員四處活動。一方面聯絡可靠的商販,高價收購硝、硫、廢銅爛鐵;另一方面發動百姓,把家中舊銅器、破農具收集起來。收購來的原料絕不集中存放,拆分之後,借走親戚、進山採藥、砍柴的名義,一點點向根據地邊緣輸送。
可日軍的封鎖極為嚴苛。
新開闢的路線依舊充滿兇險。有兩支運輸小隊,在翻越山口時遭遇偽軍巡邏隊,一部分原料被截獲,隊員負傷撤回。還有地下中轉站被漢奸告密,儲存的一批硫磺全部被查抄。
封鎖帶來的困境實實在在擺在眾人面前。
這天夜裡,林雲拿著庫存統計清單,在巖洞車間來回踱步。外部輸入受阻,就只能挖掘內部潛力。
“山裡能不能就地解決一部分原料?” 他看向身旁熟悉本地山林的老向導技工,“山裡有沒有硝土礦點,硫磺礦,還有可以直接開採的鐵礦?”
老向導思索片刻。
“大山深處有幾處土硝坑,過去老百姓熬土硝用來做鞭炮,產量不算高,但可以人工熬製。鐵礦有礦點,只是礦質一般,雜質多,冶煉費力。硫磺本地幾乎沒有,只能靠外部運來。”
林雲眼睛一亮。
“土硝,我們自己熬。”
當即做出安排,抽調一部分人手,前往深山土硝坑。開挖硝土,搭建土法熬硝作坊,就地加工土硝,以此緩解火藥原料的缺口。鐵礦礦點組織人手小規模開採,彌補鋼鐵消耗。硫磺依舊依靠地下交通站冒險從敵佔區獲取。
沒過幾日,深山土硝作坊搭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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