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走村莊主幹道，專挑山中小路，白天躲進山洞睡覺，等到黃昏、夜色降臨，才繼續趕路。沿途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山勢，悄悄在樹幹、岩石上面刻下只有他們自己能夠看懂的隱秘標記，標記地雷區、崗哨位置、通行小路。
另一組，三名獵戶打扮的密探，揹著土獵槍，身上還掛著幾隻野雞野兔，裝作進山打獵。遇見山上放哨的民兵，就笑著上前搭話，套問訊息。
“老鄉，聽說獨立團這一仗打得漂亮，鬼子死傷無數。聽說山裡面還有造槍炮的地方，到底在哪一片山溝？”
基層民兵大多都是淳樸莊稼漢子，打仗敢拼命，但是對付這種陰險的套話，缺少經驗。有的隨口閒聊，不經意間就會透露出一星半點零碎資訊。
這些碎片化的隻言片語，被密探默默記在心裡，拼湊線索，一點點向著幽谷方向靠近。
……
李家坡半山腰石窯洞指揮部。
林雲已經預見到這種危險。
自從確認日軍高層知曉兵工廠的存在，他心裡就清楚，敵人正面打不動，必然轉向特務滲透。
窯洞之內，林雲把一份書面建議攤在桌上。
“大規模掃蕩之前，日軍一定會派出大量密探潛入群山。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找到幽谷兵工廠。”
李雲龍捏著那份文稿，眉頭緊鎖。
“明槍好躲，暗箭難防。鬼子大炮擺在明面上，我們還能修築工事硬扛；這些狗漢奸混在老百姓裡面，防不勝防。萬一真讓他們摸到洞窟附近，畫出佈防圖傳給平安，等到太原的大部隊一到，兵工廠就直接暴露在炮火之下。”
趙剛面色凝重：“現在隊伍當中大量新兵，還有剛剛吸收進來的偽軍解放戰士。村子裡麵人員流動複雜，逃難流民往來不斷。奸細完全可以藉著這個機會混進來。”
“第一，立刻強化關卡盤查。不能只看一張路條。凡是外地來的陌生人，不光要看證件，還要盤問本地風土人情，村莊人名，細節對不上立刻扣留審查。”林雲一字一句，條理清晰，“第二，武裝民兵，村村建立鋤奸小組。每個村子挑選可靠貧苦村民，夜間巡邏，陌生人進村立刻上報。貨郎、獵戶、流浪逃難人員，一律重點盯防。”
“第三，兵工廠周邊三十里，設立內層警戒圈。內層圈子之內，嚴格管控外來人員，沒有專門通行證，任何人一律不允許靠近幽谷山谷外圍。”
“第四，對部隊內部開展清查。新兵、新收編偽軍戰士，逐個登記籍貫、家庭親屬，老兵骨幹穿插監督。凡是單獨行動、藉口外出、行蹤詭異之人，立刻上報保衛幹事。”
“第五，所有老百姓廣泛宣傳，告訴鄉親們，現在縣城鬼子派遣大批漢奸特務進山。只要發現形跡可疑陌生人，不要私下衝突，悄悄向民兵或者部隊報告。依靠老百姓，才是反諜最牢靠的防線。”
李雲龍一拍桌子：“說得對！明的戰場我們不怕，暗處這條戰線絕不能掉鏈子！保衛排，立刻擴編鋤奸隊！全部抽調久經戰火、根正苗紅的老兵，專門進山搜捕奸細！”
一道道命令，火速向整個根據地各個山溝、各個村莊下達。
可是敵人已經提前出發。
就在命令層層向下傳遞的時候。
深山南側一道偏僻山溝，兩個偽裝成逃難夫妻的密探，已經繞過好幾道民兵哨卡，距離幽谷外圍警戒區，只剩下不到十里山路。
山溝之中，溪水潺潺，林木參天。
男人挑著破舊包袱，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塞滿稻草的布包，偽裝懷裡抱著嬰兒。一路低聲交談，不動聲色觀察四周山勢。
“再往前，山勢地貌已經和情報描述越來越接近。那座傳說當中可以造炮彈的兵工廠，應該就在這片大山深處。”
“小心，前面好像有民兵。”
密林縫隙遠處，隱約看見了正在山間巡邏的民兵身影。兩名密探立刻低下頭，裝作疲憊不堪，步履蹣跚，沿著灌木叢邊緣，繼續悄悄向前摸索。
。間之林山深在響打先率經已，爭戰的煙硝見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