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著山霧漫過汾河支流的渡口,河水拍擊青石,嘩嘩聲響剛好掩住岸邊的動靜。
林雲蹲在渡口西側的土崖後,指尖摩挲著步槍的木護木,目光掃過河面。身邊的偵察排長壓低身子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團長,哨探摸清了。日軍在這裡設了一個流動檢查站,白天查驗來往百姓,夜裡留一個班,還有漢奸維持會的人幫忙盯梢。渡口是他們封鎖線的薄弱點,但是河對岸藏著暗哨。”
“暗哨多少人?”林雲側頭問道。
“兩個鬼子,三個二鬼子,帶了一挺歪把子,躲在對岸的老柳樹下。只要這邊槍響,三分鐘之內,下游據點的援軍就能趕過來。”偵察排長把草葉撥開,指著遠處河道,“咱們要是硬衝渡口,動靜太大,日軍很快就會把這處口子重新封死。咱們的目的不是打殲滅戰,是打通這條水陸轉運線,把兵工廠急需的鋼材、藥棉運進山。”
李雲龍趴在旁邊,叼著旱菸杆,沒點火,只是咬著菸嘴:“孃的,鬼子算盤打得精。陸路全是碉堡,想運物資只能走水路,還在渡口卡一道關卡。直接硬打,就算拿下渡口,物資船也來不及過河。”
林雲微微點頭,視線落在渡口那幾間茅草屋上。白天這裡是趕集落腳的地方,夜裡就成了日軍臨時據點。他思索片刻,低聲安排:“分兩路行動。第一路,武工隊換上百姓衣服,扮成趕夜路的貨商,靠近茅草屋,先解決屋內警戒的漢奸,儘量不開槍。第二路,挑兩個槍法最好的狙擊手,潛伏在土崖制高點,目標鎖定對岸柳樹下的暗哨,一旦據點那邊暴露,立刻打掉暗哨,壓制對岸火力。”
“那援軍呢?下游據點的鬼子趕來怎麼辦?”
“安排一個班,在下游小路埋地雷,拖延時間。咱們速戰速決,拿下渡口之後,立刻清理哨卡,引導物資船趁霧渡河。物資全部進山,馬上撤離,不跟鬼子糾纏。”林雲條理清晰,“記住,儘量冷兵器解決,槍聲越少越好。一旦槍聲四起,附近據點日軍會聯動合圍。”
安排妥當,隊伍悄然散開。武工隊隊員背上布包,彎腰沿著河灘小路朝著渡口茅草屋走去。夜色下,幾個漢奸正靠在門口抽菸閒聊,嘴裡抱怨著夜裡守渡口辛苦。
“站住!幹什麼的?”一名漢奸舉著步槍呵斥。
武工隊領頭的人陪著笑:“老總,我們是收山貨的,趕路晚了,想借個地方歇腳,天亮就走。”一邊說話一邊慢慢靠近。
屋內的日軍士兵正靠著牆壁打盹,只有一個鬼子握著槍,守在門口。趁著漢奸注意力被吸引,武工隊員驟然發難,匕首利落抹過咽喉,那漢奸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軟軟倒地。
屋內鬼子聞聲驚醒,剛要呼喊,門外另一名隊員猛撲進去,死死捂住他的嘴。短短片刻,渡口茅草屋的警戒人員全部悄無聲息解決。
可對岸柳樹下的暗哨似乎察覺到不對勁,一個二鬼子探頭朝著這邊張望。
“發現異動!”對岸的二鬼子拉動槍栓。
制高點上,狙擊手早已經瞄準。兩聲悶響,對岸兩個暗哨應聲栽倒,剩下三個偽軍嚇得慌忙找掩體胡亂開槍。
“動手!”林雲低喝一聲。
槍聲劃破河谷寂靜。埋伏的戰士一齊開火,壓制對岸殘存偽軍。下游方向,地雷轟然炸響,火光一閃,趕來增援的日軍小隊被地雷攔在半路,道路被炸碎,只能停下搶修。
“快!發訊號,通知貨船過河!”
一盞蒙著紅布的馬燈,在土崖上左右搖晃。河灣暗處,幾艘吃水不深的木船緩緩駛出,船身堆滿用油布裹好的鋼材與醫藥物資,船伕奮力搖櫓,朝著渡口快速駛來。
對岸殘存偽軍沒了指揮,火力越來越弱,不多時便潰散逃進樹林。
李雲龍站起身,揮著手催促:“動作快點!抓緊卸貨,鬼子大部隊很快就會過來!”
戰士們奔到河灘,接應船隻靠岸。沉重的鋼材被眾人接力搬運,往後方山林的隱蔽小路轉運。
林雲站在渡口青石上,目光望向遠處的日軍據點方向。這場仗打得乾淨利落,打通了這條水陸補給線,但他心裡清楚,今夜渡口遇襲的訊息,天亮就會傳到日軍指揮部。鬼子必然會重新調整封鎖部署,接下來,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面。
“報告團長!物資已經全部卸船,開始往山裡轉運!”
“好,留下小隊破壞渡口哨卡,其餘人,立刻隨物資撤退!”
霧氣漸漸稀薄,東方天際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隊伍帶著物資隱入深山,只留下渡口被摧毀的哨卡,靜靜留在汾河岸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