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帶著十名警衛班戰士，腰間盒子槍上了膛，一行人快步穿行在林蔭小道。隊伍中段，一名身著灰布軍裝的青年緊隨，正是獨立團新提拔的偵察營營長——林雲。
林雲是跟著隊伍一同前來，名義上是護衛，實則李雲龍特意帶上，讓他旁聽這場和楚雲飛的會面。他久經敵後游擊戰，數次奇襲據點、破毀日軍補給線，心思縝密，偵查與預判敵情的本事，團里人人信服。
“林雲，你說說看，這次楚雲飛約咱們見面，心裡頭最惦記的是什麼？”李雲龍一邊趕路，側過頭低聲問道，旱菸杆捏在手裡，暫時沒點燃，免得老遠暴露行蹤。
林雲目光掃過兩側山坡，耳朵留意山林裡細微動靜，沉穩開口：“團長，依我看，兩層心思。其一，竹下殘兵退守縣城，等待太原援軍，358團離縣城不遠，鬼子緩過來，第一個要敲打的就是楚雲飛。他想拉咱們一起牽制日軍，分擔壓力。其二，他也想摸摸咱們獨立團的底，看看隘口一戰之後，咱們繳獲多少裝備，擴充了多少兵員。”
“說得不錯。”李雲龍哈哈大笑，“楚瘋子這人，有民族骨氣，打鬼子不含糊，可他終究是國軍，心裡打著自己的算盤。咱們抗日是一條戰線，可各有各的地盤，各有各的家底，說話得留三分餘地。”
一旁警衛員緊緊攥著步槍，一行人不多時便走出山區，遠遠看見大槐鎮的輪廓。鎮子不大，一條主街橫穿而過，鎮口那棵幾百年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濃蔭鋪了半片空地。
樹下，楚雲飛早已等候。一身筆挺的國軍軍裝，肩章鋥亮，腰間佩劍，四名衛士分立左右，神色肅然。看見遠處走來的一行人，楚雲飛抬手示意衛兵原地待命，獨自上前幾步。
“李團長，久等了。”楚雲飛面帶笑意，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李雲龍身後的林雲身上，微微頷首，“這位是？”
“我手下偵察營營長，林雲。”李雲龍簡單介紹，“小夥子打仗腦子活，之前幾次端鬼子據點、伏擊輜重隊，都有他一份功勞。帶他過來長長見識。”
林雲立正敬禮，不卑不亢：“楚團長。”
楚雲飛打量林雲，眼前青年看著年紀不大，眼神銳利沉靜，不見半分怯意，便開口回禮：“久聞大名，獨立團人才濟濟，果然不假。”
幾人走到老槐樹樹根旁坐下，衛士們分散警戒，隔開了來往路人。
楚雲飛率先開口，開門見山：“李團長，隘口一戰，你部大破竹下掃蕩大軍，實在痛快。竹下縮回縣城，如今固守待援。太原那邊正在調集兵力，一旦援軍抵達，日軍必然再度出山。唇亡齒寒，想必李團長也清楚其中利害。”
李雲龍吧嗒一聲點燃旱菸，吐出一口煙霧：“楚團長這話沒錯。鬼子要是緩過來，不光是咱們根據地，你358團防區同樣不得安寧。你約我見面，想怎麼聯手？直說。”
“我的想法是這樣。”楚雲飛指尖在地面簡單劃出土路走向，“日軍援軍抵達之前，咱們兩家分頭行動。358團負責襲擾縣城南門外據點，切斷鬼子南邊徵糧通道；獨立團盯著北門和山間小路，攔截日軍派出的特務和運輸隊。只要拖住他們，不讓鬼子安心集結，咱們就能爭取更多休整時間。”
說到這裡，楚雲飛話鋒一轉：“不過，有一點咱們得先說清楚。打擊鬼子繳獲的物資，各憑本事，誰打下來的，就歸誰。互不越界，不進入對方控制的村鎮徵糧。”
李雲龍挑眉，正要開口，林雲輕聲插話：“楚團長，這個方案有一處隱患。鬼子若是判斷出咱們分兵，很可能佯裝從南門出擊，主力偷偷走北山小路突襲根據地。北山那條舊山道隱蔽，很少有人留意，若是沒有協同警戒，容易吃大虧。”
楚雲飛抬眼看向林雲，眼裡多了幾分重視。他之前並未想到這條廢棄山道，被林雲一語點破。
“林營長看得仔細。”楚雲飛點頭，“這點我確實疏忽了。那依林營長的意思，該如何設防？”
“可以互通情報。”林雲從容說道，“雙方偵察哨建立簡易傳信暗號，一旦發現日軍大隊調動，立刻互相傳遞訊息。北山山道，由獨立團派出偵察小隊持續監視；南側平原地帶，就拜託358團的斥候。情報共享，但是兵力互不混編，依舊各自獨立作戰，不越界。這樣既能聯手牽制鬼子，也能避免兩軍之間產生誤會摩擦。”
李雲龍嘴角上揚，心裡滿意林雲的說法，順勢接話：“我看林雲這個法子妥當。咱們可以互通情報，但各自隊伍還是各管各的。打鬼子咱們齊心協力，地盤和隊伍的規矩，咱們講明白，免得日後生出嫌隙。”
楚雲飛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可以，就按這個來。”
三人繼續交談，敲定協同警戒、情報互通的細節，約定十天之後，再派人互通一次敵情。
談話間隙，楚雲飛看向李雲龍：“李團長，說實話，我一直很佩服你部的戰術。山地伏擊、夜襲據點，打得機動靈活。不知林營長有沒有興趣，有空到我358團，和我手下軍官交流一番戰術？”
林雲淡淡一笑：“感謝楚團長抬愛。眼下敵情緊張，偵察營事務繁重。待打退鬼子這一波援軍，若是有機會，我很樂意交流。”
李雲龍磕了磕菸袋：“老楚，別惦記我的人。林雲是我獨立團的干將，我還指望他繼續給鬼子下套呢。”
兩人相視一笑，話語之間，既有友軍並肩抗敵的爽快，又藏著彼此之間的提防。
談話接近尾聲，楚雲飛站起身：“時間不早，我也該返回防區。但願咱們這次聯手，能再給竹下一次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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