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大隊撤出山區的煙塵漸漸消失在山道盡頭。硝煙還瀰漫在山野之間，獨立團各部開始收攏隊伍，清點傷亡，救治傷員。
山洞團部外的空地上，擔架來來往往，衛生員不停忙碌。犧牲戰士的遺體被小心安置，民兵和鄉親們一起，就近選擇向陽僻靜的山坳，安葬烈士。
李雲龍站在一塊巨石上，看著眼前忙碌的人群，面色少有的凝重。這場反掃蕩，打退了竹下重兵，可獨立團同樣付出不小代價。
趙剛拿著統計好的名冊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團長，傷亡統計出來了。陣亡戰士七十三人，輕重傷員一百一十餘人。一營、二營在阻擊陣地損失最大，民兵也犧牲了二十多位鄉親。繳獲的武器彈藥不少，足夠補充部隊損耗，只是傷員休養還需要一段時間。”
李雲龍捏緊菸袋，半晌沒有點燃。
“都是好漢子。”他低聲嘆一句，隨即抬眼，“通知各村，抓緊修繕被鬼子燒燬的房屋。糧食能搶回來多少算多少，組織民兵巡邏，提防小股掉隊偽軍散兵襲擾百姓。另外，安排人手清理戰場，收攏遺落的槍支彈藥。”
“已經安排下去了。”趙剛點頭，“林雲的偵察營正在沿路清剿掉隊殘敵，收集鬼子遺棄的物資，很快就能回來覆命。”
沒過多久，林雲帶著偵察營返回。戰士們肩上扛著繳獲的三八大蓋，馬背上馱著彈藥與少量藥品。
“報告團長、政委！沿路清剿掉隊偽軍三十餘人，抓獲俘虜十七名，收集一批槍支。鬼子主力已經全部退回平安縣城，沿途留下不少遺棄的騾馬和輜重。”林雲敬禮彙報。
“辛苦了。”李雲龍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一仗，偵察營兩次奔襲敵後，斷敵補給，功勞不小。好好休整，讓弟兄們歇口氣。”
休整兩日之後，根據地秩序慢慢恢復。被毀的簡易房舍重新搭建，藏在山洞的糧食分發到各家，民兵哨卡重新佈防。
李雲龍收到楚雲飛派人送來的書信，邀約在雙方防區交界的大槐鎮會面，商議戰後聯防事宜。
“楚雲飛約我見面。”李雲龍把信紙遞給趙剛，“正好，這次反掃蕩咱們兩家聯手抗敵，當面聊聊後續怎麼配合，防備竹下休整之後再來找麻煩。”
趙剛看過信件，點頭道：“可以去。帶上少量警衛，林雲隨同保護。當面敲定聯防口令，互通情報渠道，萬一鬼子再來掃蕩，不至於再各自為戰。”
隔日午後，大槐鎮的老槐樹之下。
李雲龍帶著林雲和四名警衛，提前抵達。不多時，楚雲飛帶著方立功與幾名衛兵策馬趕來。
樹下石桌擺好，兩人相對坐下。
楚雲飛端起粗瓷碗裡的涼水，一飲而盡，看向李雲龍：“李團長，這次反掃蕩，我算是大開眼界。竹下重兵合圍，本來形勢兇險，沒想到你靠著麻雀襲擾，兩次奇襲補給線，硬生生把鬼子逼退。”
李雲龍叼著煙桿笑了笑：“楚團長客氣。東路鬼子被你死死牽制，沒法抽調兵力支援竹下中路，這仗才能打成。要是沒有358團拖住敵人，單憑獨立團，壓力要大上數倍。大敵當前，咱們兩家聯手，鬼子才討不到便宜。”
楚雲飛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一旁的林雲：“這位便是林雲營長？兩次奔襲敵後，火燒輜重，伏擊響水崖，這幾仗打得漂亮。”
林雲立正行禮：“楚團長過獎，都是分內之事。”
方立功在一旁鋪開簡易地圖，兩人開始商議聯防細則。雙方約定，交界地帶哨卡互通情報，一旦日軍有大規模調動，立刻派人傳信。若是一方遭遇攻擊，另一方尋機牽制敵軍，相互策應。同時約定，邊境摩擦儘量派人溝通核實，絕不輕信流言，防止日軍再用離間詭計。
商談完畢，楚雲飛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複雜：“李雲龍，你我同守晉西北，一起打鬼子，固然是幸事。可你我終究分屬不同陣營。日寇一日未敗，咱們便是友軍。可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李雲龍吐了一口菸圈，神色坦然：“楚團長說得實在。眼下，鬼子是咱們共同的敵人。只要日本人還佔著平安縣城，咱們就一起打鬼子。至於以後的事，留到以後再說。”
兩人相視一眼，都明白話裡的深意。抗日的目標一致，可各自心中的立場，終究不同。短暫的同盟之下，藏著一層難以抹去的隔閡。
短暫閒談過後，兩人各自帶人離開大槐鎮。
返回獨立團的路上，林雲騎馬走在李雲龍身側。
“團長，楚團長這話，是在提醒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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