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水崖,山道嵌在兩山夾縫之間。一側是筆直陡峭的崖壁,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澗,山風穿過峽谷,常年嘩嘩作響,地名便是由此而來。
林雲帶著偵察營和民兵爆破隊,天剛亮就趕到此地。戰士與民兵們埋頭作業,把土雷埋在路面的碎石之下,導火索引線一路牽到上方崖頂的隱蔽掩體。機槍陣地架在崖邊巨石後方,全部用灌木偽裝,從山道下方根本看不出半點痕跡。
“營長,地雷全部佈設完畢,一共四十多顆,集中埋在山道中段。只要車隊進入這片區域,引爆之後,前後路一起封死,鬼子進退不得。”民兵隊長抹了一把額頭汗水,低聲彙報。
林雲趴在崖頂草叢裡,舉望遠鏡掃視整條山道,點頭吩咐:“很好。機槍組分成三處,分別卡住入口、中段、出口。等車隊全部進入峽谷,先炸首尾車輛,堵死退路與前路,再開火。記住,優先打押運的鬼子,不要急著搶物資,先壓制敵人火力。”
“明白!”
眾人靜靜潛伏在崖頂,等待獵物上門。
日頭漸漸爬到中天,遠處山道傳來卡車引擎轟鳴。塵土飛揚,一支補給車隊緩緩出現在視野之中。三輛卡車在前,後面跟著二十多匹馱馬,裝載彈藥、糧食與藥品。車隊前後都有日軍步兵押運,一個小隊的鬼子荷槍實彈,警惕地盯著兩側山體。
“來了,沉住氣。”林雲壓低聲音,所有人屏住呼吸。
車隊一輛接一輛駛入響水崖峽谷,慢慢進入雷區。
“起爆!”
轟!轟!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轟然響起。打頭的卡車車輪被炸碎,車身橫在山道中央,直接堵死前進道路。末尾的卡車同樣被炸翻,燃起大火,徹底封死退路。碎石伴隨著泥土滾落,狹窄山道瞬間變成死衚衕。
“開火!”
崖頂三處機槍陣地同時咆哮,步槍子彈如同雨點向下傾瀉。峽谷空間狹小,日軍無處隱蔽,瞬間倒下一大片。押運的鬼子驚慌失措,慌忙尋找岩石掩體舉槍還擊,可他們處於低處,完全暴露在崖頂火力之下。
日軍小隊長嘶吼著組織抵抗,一邊派人嘗試清理道路,一邊派人向竹下發報求援。可山道被炸燬,車輛起火,馱馬受驚瘋狂亂竄,大量糧包、彈藥箱滾落山澗。
“手榴彈,往下扔!”
一顆顆木柄手榴彈從崖頂拋下,在敵群之中接連炸開。殘存的日軍傷亡越來越重,抵抗力量快速萎縮。半個時辰激戰之後,押運小隊基本被肅清。
林雲抬手示意停火,帶著幾名戰士順著陡坡下到谷底。民兵們快速檢查物資,能帶走的彈藥、藥品優先收攏,糧食分給附近趕來的民兵轉運,剩下帶不走的,全部潑上煤油焚燒。
“營長,繳獲不少藥品和子彈,剩下的糧食太多,沒法全部運走,已經點火。”
“好,抓緊時間。鬼子援兵很快就會趕過來,咱們迅速撤離。”林雲環顧峽谷,火光吞噬剩餘物資,濃煙滾滾升起。
隊伍迅速撤離響水崖,沿著山間小路向根據地轉移。
訊息很快送到竹下的臨時指揮部。
聽完通訊兵的彙報,竹下渾身一震,手裡的地圖啪地掉落在地。
“補給車隊……在響水崖全軍覆沒?”
“嗨!峽谷遭到伏擊,押運小隊幾乎全部玉碎,糧草彈藥盡數被毀,車隊無一人抵達前線。”
竹下踉蹌半步,臉色慘白。原本還寄希望於這批補給支撐部隊繼續進攻貓頭嶺,現在最後一批補給也沒了。前線士兵口糧僅剩一日,彈藥嚴重不足,部隊連續多日苦戰,疲憊到極點。
少佐焦急勸道:“聯隊長閣下,事已至此。補給徹底斷絕,士兵飢寒交迫,繼續留在山區,只會陷入重圍。358團那邊已經開始主動出擊,牽制東路部隊,我們再不走,等到李雲龍和楚雲飛聯手合圍,後果不堪設想!”
竹下死死攥緊拳頭,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群山。他不甘心,籌備許久的掃蕩,接連受挫,兩次補給遇襲,傷亡慘重,卻沒能摧毀獨立團根據地分毫。可現實擺在眼前,再堅持下去,這支主力部隊很可能會葬送在晉西北大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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