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皇上都宿在華妃處。
翊坤宮上下喜氣洋洋，連帶著華妃身邊的宮女太監走路都帶風。周寧海逢人便說“我們娘娘伺候皇上辛苦了”，語氣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皇后對此只當不知道，每日請安時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慈愛的模樣，看不出半分不悅。
轉眼間，新人入宮己有三日。按慣例，該有新人侍寢了。
這日午後，皇后去了養心殿。
安陵容不知道皇后跟皇上說了什麼，但她大概能猜到。無非是那套說辭——新人入宮，該給皇上分憂解勞，只是莞常在尚在禁足中，身子又不爽利，怕是不能侍寢；沈貴人端莊大方，富察貴人也是世家出身，都是極好的。
至於華妃那邊嘛——皇后大約會不著痕跡地點一句：華妃娘娘這兩日辛苦了，也該讓新人伺候伺候皇上了。
這些話，皇后說得不著痕跡，字字句句都是為了皇上、為了後宮和睦，誰也挑不出錯來。
只不過，華妃若知道了，怕是要摔東西的。
那天傍晚，敬事房的訊息就傳遍了六宮。
皇上翻了沈眉莊的牌子。
安陵容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燈下繡帕子。她的手頓了一下，針尖在指腹上輕輕紮了一下，沒有出血，只是微微發紅。
眉莊。
果然還是眉莊。
安陵容放下針線，靠在椅背上，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上輩子是甄嬛，這輩子是眉莊——不管怎麼變，第一個侍寢的人，都輪不到她。
她不會像前世那樣酸溜溜地嫉妒了。只是偶爾，深夜獨坐的時候，心裡會泛起一絲淡淡的澀意，像喝了一口放涼的茶。
但也僅此而己。
她低頭繼續繡帕子，一針一線，細細密密。
夜很長，手裡的活計不能停。
次日一早，安陵容去給皇后請安的時候，看到了沈眉莊。
眉莊今日穿了一身桃粉色的旗裝，襯得她面若桃花，眉眼間帶著初經人事後的嬌羞，但舉止依然端莊大方，不卑不亢。皇后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些體己話，華妃坐在一旁，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手指在茶杯蓋上輕輕摩挲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甄嬛沒有來。她還在禁足，還在養病。
安陵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此後的半個月，皇上在幾個嬪妃之間來回走動，倒是難得地平分了秋色。
眉莊那兒去了兩次。第一次是侍寢那夜，第二次是隔了幾天又去了一回，還特意留下來用了晚膳。這在宮裡算是個不小的訊號——皇上對這個新入宮的貴人，確有幾分上心。
富察貴人那兒也去了兩次。她是滿洲大姓出身，皇上多少要給幾分體面。富察貴人侍寢後不驕不躁，每日請安時依舊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樣，倒是讓皇后高看了一眼。
華妃那兒去了兩次。雖說新人入宮分了些皇上的心思，但華妃的恩寵依舊穩固。每次從翊坤宮出來，皇上心情都不錯，有一回還賞了一柄白玉如意，華妃立刻擺在正殿最顯眼的位置，生怕別人看不見。
至於其他新人，包括安陵容，皇上一面都沒見。
